薛霖又咬了一口藤蔓,脆生生的,汁水在齿间炸开。

他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浅淡的、无所谓的笑意。

咽下去之后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事不关己的凉薄

“救活了也是个怪物,何必呢。你看他那样子,半死不活的,还不如给他个痛快。”

邬刀蹲下身,目光沉沉地盯着他。

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,固执得烫人。“你只管说你能不能做到。别的,不用你操心。”

薛霖又咬了一口藤蔓,脆甜的植物清香在舌尖化开。

他歪着头,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,但眼神却飘得很远。

“我不想插手任何事,只想吃饱躺平。你这里伙食还不错,藤蔓管够,我挺满意的。”

邬刀冷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讥诮和压抑的火气:“住我的基地,吃我的粮食,你就想白吃白喝?”

薛霖愣了一下,随即又咬了一口藤蔓,咔嚓咔嚓地嚼着,像是在用声音拖延时间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眼看了邬刀一眼:“行吧。外面的东西已经退了。”

“你随便走。我不拦你。”

邬刀站起来,转身就走,动作干脆利落。

薛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慢吞吞的,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,

“他的这种情况,救了是个未知数。要是真长成了,没到你们预想的方向,那会是很大的麻烦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等邬刀回头,最终还是说了出来:“说不定,会造出一个……你们根本想不到的怪物。”

邬刀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背对着薛霖,肩膀绷得很紧,片刻后,他偏过头,声音沉而坚定:“我们是同伴。没道理因为他受伤,我就放弃。你让我看着他死,我做不到。”

薛霖没再说话,他低着头,又咬了一口藤蔓,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一片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
邬刀带着几个人走到大门口。

外面的丧尸果然已经退了,干干净净的,连一个影子都没剩下,像是之前那场疯狂的血战只是一场幻觉。

一直在大门口守着的王良搓着手跑过来,冻得鼻尖通红,脸上却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:“基地长,刚才邪门了!那些丧尸……刚才突然就退了。就跟有人下了命令似的,一下子全没了。”

他指了指外面空荡荡的雪地,“你看,一个都没了。”

林安站在邬刀身后,搓了搓手臂,像是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寒意。

她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:“基地长,那个薛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
邬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:“你别管。你只要知道……他不吃人就行了。”

林安张了张嘴,还想再问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她又搓了搓手臂,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冷:“那……我们要去哪?”

邬刀已经大步往前走了,脚步声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印子。

“跟着。”

他只扔下两个字,头也不回。

林安不说话了。

她跟孙一诺默默跟在后面,风雪灌进领口,冻得她直缩脖子。

王团长只挑了几个身手好的带着,看到这阵势,什么也没问。

他跟在队伍末尾,手里握着改良过的武器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邬刀走得很快。

刚经历过大战,又有丧尸聚集过,这一片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,腐烂和腥臭混在一起,像厕所发酵了太久,已经形成了某种催泪瓦斯般的化学武器。

空气又湿又黏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
平时洁癖得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手的邬刀,此刻却像是完全闻不到一样,他几乎是跑着的,用最快的速度在雪地里穿行。

之前那个自爆者反复出现,气息已经被他记住了。

但现在,他靠着并不专业的精神力搜查,消耗的异能比打一架还要多。

每往前探出一寸,脑子就像被针扎一下,太阳穴突突跳着疼。

他从兜里抓出一把晶核,也不挑,直接塞进嘴里,咯嘣咯嘣嚼碎了咽下去,粗糙的晶体刮着喉咙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之前那个自爆者吃了亏,被打得只剩下一点残躯,慌不择路地跑了。

这会去了哪,没人知道。

现在只能找其他自爆者,反正现在是末世,不缺那些怪物。

但一直到天亮,依旧没什么进展。雪地里连个鬼影都没有,安静得不正常。

邬刀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