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鹤云的眼睛红得吓人。

一号的声音小了下去,“你瞪我也没用啊,我总不能……总不能替他吧。”

就在气氛紧得像要炸开的时候,邬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
沈青青转过头,眼泪糊了满脸,朝着他伸出手臂。

邬刀接过她,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掌心覆上她小小的后脑勺,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
“别怕。”

沈青青哭着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“小伟……他是不是很疼。”

邬刀沉默了一瞬,然后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沈青青终于哭出了声。

她把脸埋进邬刀的脖子里,小小的人儿哭得不大声,可每一声抽噎都像是从胸腔最底处挤出来的,一下一下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。

其实沈青青还太小了,她不懂蜕变,不懂融合,不懂那些人嘴里说的等级和危险。

她只知道那个会冲她笑、会偷偷给她塞糖的梁伟躺在里面,他很难受,她看着他就想哭。

梁伟的身体还在胀。

原来宽敞的冰棺现在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,每一寸缝隙里都塞着他膨胀的血肉。

那张脸已经完全变形,五官模糊成了一团,再也看不出从前清秀的模样。

没有外来的碎肉残渣给他吸收,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蜕变。

过程漫长。

所有人都盯着,不敢合眼。

一直熬了两天两夜。

第三天清晨,冰棺已经盛不下他了。他的身体像发了的面团一样从棺沿溢出来,软塌塌地淌到地上,铺开一大片。

自爆者从包里探出脑袋,颤巍巍地小声说,“他要爆了……你们跑不跑?我想跑。”

“现在他很危险,随时会把这里炸没。”

梁国柱站在最前面,一动不动。

眼泪早就模糊了他的视线,可他连擦一下都没有。

他就那么看着地上那团曾经是自己儿子的东西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嗓子眼堵得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身后的人在慢慢后退。

蒋鹤云转头看向邬刀,声音发紧,“怎么办?”

邬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“等。”

叶笙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血丝沿着指缝渗出来。

他狠狠一抹脸上的泪,声音发颤却咬着牙,“我相信他。”

“他一定不会有事。”

自爆者越来越怕,圆滚滚的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
它终于受不了了,转身撒腿就跑。

邬刀抱着沈青青转身出门。

蒋鹤云拽着梁国柱的胳膊往外拖,梁国柱踉跄了一下,终于被拉出了门槛。

所有人退出门外的那一刻。
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砰。

热浪从门缝里涌出来,带着焦糊和铁锈的气味。

沈青青在邬刀怀里打了个激灵,小手攥得更紧了。

惊恐的瞪着眼睛,身子不停的哆嗦。

邬刀低头,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。

所有人站在门外,安静得像一排石像,眼睛却都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
梁国柱腿一软,跪在地上,消瘦佝偻是背弯着,额头贴着地面。

巨大的痛苦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,嘴唇哆嗦,一直念着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