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将这些罪证作为顺水人情交给郭年。

既能帮郭年解决麻烦,又能让这位圣眷正浓、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
以后,若李家有什么危机,比如说朱元璋想杀他时。

郭年或许能成为他保命的底牌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。

郭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!

这小子刚到凤阳的第二天,连个招呼都不打,竟然直接把所有豪绅地主全都押到了演武场,而且上来就扣了一顶“刺王杀驾”的死帽子!

因此。

李善长刚刚听朱标讲完后,表面如常,但暗中却吓出了一身冷汗!

他立刻意识到,郭年这是直接掀桌子了!

如果他今天不来。

如果他没赶在郭年动手之前。

主动把这份罪证交上去,纳上这份投名状。

那等这些富商全死了,他手里的这些证据就成了一堆废纸。

更可怕的是,郭年这种“宁杀错不放过”的疯狗行径,谁敢保证他杀红了眼之后,会不会顺手把这盆脏水也泼到他李善长的头上?

毕竟,他也是淮西勋贵的一员!

所幸,他硬是嗅觉敏锐地闻到了危机,赶上了这趟末班车。

虽然失去了让郭年欠人情的主动权,但至少,他把自己从这场血腥的清洗中彻底择了出来。

郭年没有点破李善长的心思。

他打开那个黑色的紫檀木盒子,仔细翻阅起里面的罪证。

越看,他的眼中越是冰冷。

李善长不愧老谋深算,这上面记录的内容详实得令人发指!

不仅有这些富商强占民田的契约副本,有他们勾结县衙隐瞒税收的暗账。

甚至,李善长还极其贴心地整理出了一份长长的受害百姓名单。

名单上,根据凤阳府下辖的不同县区,清晰地标注了被欺压的百姓姓名、住址,以及被侵占的田亩数量!

一目了然,触目惊心!

“好一份详实的罪状。”

郭年抬头,朝着李善长轻笑了一声。

他目光扫过手中那份属于凤阳城内的受害者名单,突然冲着外围围观的百姓大声喊出了十几个名字。

“城南张老三!城西柳氏!李家村赵二狗……”

这些都是凤阳府本地的受害者之名。

随着郭年的呼唤。

人群中先是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
随后,几名满脸愁容的百姓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
“草民……草民在。”

他们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
而当这些百姓走出来的那一刻。

跪在台下的王富贵等几个大财主,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!

郭年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
这最后一丝的疑虑,也彻底打消了。

李善长提供的这罪证,确凿!

“王富贵!”

郭年“啪”的一声合上账册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吸血鬼。

“你们还有何话可说?!”

“刺王杀驾的帽子,你们觉得冤。”

郭年扬了扬手中的罪证,幽冷道:“那这欺压良善、强占民田、偷逃皇粮的铁证,你们还觉得冤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