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丁的独眼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
他不再试探。

第三步落下时,整个卡俄斯世界的混沌都为之让路。

奥丁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拔高,他的存在本身变得沉重,沉重到连原始神们脚下的混沌都开始龟裂,诞生一个一个微小的世界泡沫,随后又消散变回混沌,他抬起右手,五指并拢,掌缘朝下,像一柄斧。

然后他劈了下来。

没有光,没有热,没有声音。那一掌劈开的是一道本源。

可以叫做理!

北欧神王裁定胜负的理,裁定生死的理,裁定一切存在是否配继续存在的理。那道理化作一道无形的锋线,从奥丁掌缘延伸而出,直直切向索拉非尼的胸口。

索拉非尼没有退!

他向前踏出一步,右拳握紧,拳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根须纹路,像是整片大地的脉络都被刻进了他的皮肤。他一拳砸向那道锋线。

拳与理撞在一起。

那片混沌炸了。

方圆百里的虚空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冰面,裂纹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原始神们同时撑起权柄护住自身,弗丽嘉的裙摆被气浪掀起,厄洛斯的双翼在混沌中展开又合拢,合拢又展开,像是被风吹动的书页。

索拉非尼的拳头裂开了。

皮肤绽开,血肉翻卷,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但裂开的伤口里没有流血,而是钻出了根。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从伤口中涌出,缠住奥丁那道理的锋线,扎进去,钻进去,像是要把那道裁决本身当成土壤。

奥丁的独眼微微一缩。

“你拿我的理来种东西?”

“理也是土。”索拉非尼的拳头没有收回,反而向前推了一寸。根须沿着那道锋线蔓延,一路攀向奥丁的掌缘。“你裁定的东西越多,我就能种得越多。你的权柄越重,我的根就扎得越深。”

奥丁没有收手。他掌缘一翻,那道锋线忽然变了。不再是裁,而是镇。奥丁镇压一切叛逆的权柄,从掌中倾泻而下,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索拉非尼的拳头上。

索拉非尼的膝盖弯了一寸。

他的脚陷进混沌里,脚踝以下的虚空被压得粉碎。但他的拳头没有松开。根须从指缝间涌出,从手腕上蔓延,从手臂上钻出,朝着奥丁的手臂缠绕而去。每一根须都在吸收那股镇压之力,把它们转化为生长的养分。索拉非尼的手臂开始变粗,肌肉隆起,皮肤下的脉络泛着翠绿色的光。

他顶着那座无形的山,向前又推了一寸。

奥丁终于后退了半步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光从侧面切入战场。

弗丽嘉。

北欧神后的权柄不像奥丁那样沉重,却更加绵密。她的力量像一张网,从天而降,笼罩住整片战场。

她在守护北欧世界的存在,她的意志化作无数金色的丝线,缠绕在奥丁身上,缠绕在原始神们身上,也缠绕在索拉非尼身上。

她在用整个北欧世界的重量,压住这场战斗的余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