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井边那股甜铁味,忽然淡了。

不是让风吹散。

是像有只看不见的手,隔着井下黑泥,把那点味一点点往别处抽。

沈渊脚步一顿。

赵铁立刻看他:“怎么?”

沈渊没答。

巷子里臭味很杂,夜香、烂泥、狗尿、旧沟里翻上来的霉气,全往鼻子里塞。可那股同源骨器的甜铁味,他已经闻了一整日,错不了。

刚才还压在塌井边。

这一息,忽然往西边沉了。

西边。

军属棚。

沈渊脸色一下变了。

几乎同一刻,远处城西那片破棚后头,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
不是男人的吼。

是女人被吓狠了,刚叫出半声,又硬生生捂回去的声音。

韩开山从巷口转身,脸色猛地沉下去。

“回棚!”

几人没有废话,拔腿就走。

旧巷路窄,泥深,夜里更不好跑。李虎跟在后头,脚下差点在烂砖上一绊,嘴里骂了一句,赶紧抱紧短矛追上。

越靠近军属棚,那股味越重。

甜铁、黑膏、鼠毛、潮泥,混在一起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醒了,正顺着沟缝往外爬。

沈渊冲过最后一截烂墙时,军属棚后头已经乱了。

火把被人举得东倒西歪。

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后缩,有个年轻军嫂手里抓着半截门栓,脸白得吓人,却还挡在棚口没退。

塌沟那边的湿泥又开了。

不是昨夜那两个小洞。

这回是一整片泥皮往下塌,露出底下蜂窝一样的黑孔。孔里红点一闪一闪,密得像一把碎红豆撒在黑水里。

“鼠!”

有人压着嗓子喊。

下一瞬,第一只裂齿鼠窜了出来。

它没有扑最近的人。

也没有扑火把。

那团灰黑影子贴着地一窜,竟是绕过最前面的两个守兵,直往棚里钻。

沈渊枪尖一低,半步横过去。

噗!

枪头把那只裂齿鼠钉在棚脚前。

【击杀裂齿鼠,获得点数+7】

提示一闪即灭。

可后头的红点已经全动了。

两只、三只、五只。

它们从塌口里挤出来,身上全是湿泥和黑膏,嘴边两排白牙发亮。最怪的是,这些东西不像昨夜那样乱扑,而是全往同一个方向钻。

沈小鱼那顶棚。

沈渊心口猛地一沉。

“小鱼!”

他声音刚出口,棚里就传来木盆落地的响。

沈小鱼从破布帘后退出来半步,手里还攥着那个旧木盆。她脸色发白,却没哭。盆边沿上沾着一点灰黑的印子,像昨夜泼灰时没擦干净。

几只裂齿鼠一闻见那股味,疯了一样往前窜。

沈渊眼底一冷。

枪杆横扫,先把最前头一只砸歪,脚下一蹬,人已经冲到棚口前。枪太长,他直接松开左手,右手压枪柄一送,枪尖从第二只鼠的颈下穿过去,把它钉在地上。

【击杀裂齿鼠,获得点数+7】

第三只贴着枪杆边窜过去。

李虎吼了一声,短矛从侧面扎下。

没扎中要害,却把那东西扎得翻了个滚,撞在门板上。魏老疤的短镐跟着落下,一镐砸碎了它半边身子。

【参与击杀裂齿鼠,获得点数+3】

沈渊没顾得上看提示。

他鼻尖全是那股甜铁气。

不是从鼠身上来的。

是从沈小鱼手里的木盆边、袖口,还有她右手腕那一小片皮肤上冒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