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杆咔地裂开一道细缝。

沈渊手臂发麻,却忽然闻到了一道味。

不是正面。

不是背骨。

是那枚断钉底下。

断钉被黑膏包住,藏在半成骨兽胸口偏左的位置。每一次它往前撞,那里的甜铁气都会猛地重一下。

那是心。

沈渊右手松刀,双手握枪。

他没有再挡。

反而往旁边一沉,让半成骨兽的冲势擦着肩膀过去。骨片从他肩头划开一道口子,血一下涌出来。

但他的枪也终于有了角度。

枪尖从侧面扎出,直奔那枚断钉下方。

半成骨兽似乎察觉到危险,身子猛地扭回来,想用背骨挡。

沈渊没有退。

他把刚刚加点后的全部劲道压到双臂上,脚下死死踩住沟底碎砖。

“进去!”

枪尖扎入黑膏。

先是一滞。

随后,噗的一声,穿进骨缝。

半成骨兽全身一僵。

它身上那些缝合在一起的鼠尸同时抽搐,几只残嘴张开,喷出黑血。

沈渊往前压了一步。

枪尖继续推进。

咔。

那枚断钉裂了。

半成骨兽猛地挣扎起来,力道比刚才更狠。沈渊被撞得肩膀发麻,虎口再次裂开,血顺着枪杆往下流。

他没有松。

反而借着自己的血往枪杆上一抹,手腕灰线像被血激了一下,猛地一跳。

那些扑上来的裂齿鼠同时一滞。

沈渊抓住这一滞,怒吼一声,把枪整根往前送了进去。

咔嚓!

断钉彻底碎开。

半成骨兽塌了。

不是倒。

是像失去筋的烂肉,哗啦一下散成一地鼠尸、碎骨和黑膏。

【击杀半成骨兽,获得点数+42】

【破坏残缺引兽钉,获得点数+12】

提示接连亮起。

沈渊扶着枪,重重喘息。

黑水没过他的靴面。

血从肩头、腰侧、小臂,一点点往下淌。

可旧沟里的鼠潮,终于退了一截。

它们不敢再往前扑,只在黑暗里低低叫着,像怕,又像还被什么东西催着不肯散。

沈渊抬头,看向半成骨兽爬出来的地方。

那里露出一块骨牌。

巴掌大,灰白色,边缘像被牙啃过。骨牌半埋在泥里,表面没有黑膏,反而干净得吓人。

沈渊用枪尖把它挑出来。

骨牌翻过来。

上面刻着几个字。

不是大玄字。

可他看见的一瞬,面板竟然替他映出了意思。

【你终于像我了】

沈渊盯着那行字,背后忽然有冷意爬上来。

这不是随手丢下的挑衅。

这骨牌是专门留给他的。

从骨钉,到骨片,到残秽入腕,再到他吞下那截灰线,像是一条路。

一条逼他走下来的路。

塌沟上方,传来赵铁的声音。

“沈渊!”

还有李虎的声音,更急。

“你死没死啊!”

沈渊没有立刻答。

因为骨牌被挑出来后,他鼻尖又闻到了一股味。

不是城里的。

是城外。

从旧沟更深处,顺着一条废弃水脉,往西北方向去。

冷。

苦。

还带一点狼臊。

沈渊慢慢抬头,看向黑暗深处。

手腕上的灰线轻轻跳了一下。

面板闪出一行。

【同源骨器源头:可追踪】

沈渊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
“没死。”

他顿了顿,盯着那条往城外去的味线。

“但找到源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