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不是哨兵。

是被做成了哨。

李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
“这帮畜生……”

斜疤也没笑了。

瘦猴站得远些,眼神发虚,不知道是怕,还是在想自己若落到妖物手里,会不会也变成这样。

那斥候忽然用手抠地。

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,在泥里一下一下划。

沈渊低头看。

他划得很慢。

先是一横,再往下斜。

不是字。

是方向。

指向旧水脉正口,又很快颤着手,往旁边划了一道叉。

别走正口。

沈渊看懂了。

赵铁也看懂了。

“正口有东西?”

斥候眼珠猛地一动。

他张嘴,喉咙里的骨哨立刻又响。

“嗷——”

这次声音比前几次尖得多。

远处雾里,爪声一下密了。

郭泥鳅脸色变了。

“不能让他再响了。”

“拔出来。”赵铁道。

沈渊摇头。

“直接拔,他喉咙会烂。”

斥候听见这话,眼珠却反而死死盯住沈渊。

他不怕烂。

他怕自己继续响。

他用最后那点力气,抓住沈渊的裤脚,三根手指抠得发白。

沈渊低头看他。

那只手抖得很厉害。

像是在求他快一点。

沈渊握枪的手紧了紧。

他不喜欢这样。

杀妖兽干脆。

杀这种被妖物做成工具的人,最脏。

赵铁低声道:“沈渊。”

沈渊知道不能拖。

坡后那些东西正在靠近。

他蹲下身,左手按住斥候肩膀。

“忍一下。”

斥候眼皮颤了颤。

沈渊短刀出鞘。

他没有割开喉咙,而是顺着那块灰白骨哨顶起的位置,从侧边一点点挑进去。刀尖碰到骨哨的一瞬,那股甜铁味猛地炸开。

沈渊鼻腔一疼。

手腕灰线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
面板闪出一行。

【传讯骨哨】

【状态:寄喉】

沈渊没理会。

刀尖继续往里。

斥候全身猛地绷住,嘴里发出破碎的气声。那声音已经不成狼嚎,只像一口破风箱。

李虎别开脸,牙咬得咯吱响。

常老卒蹲在旁边,按住斥候乱抽的胳膊,低声道:“兄弟,忍住。忍住就不替它们叫了。”

这句话像是有点用。

斥候手指死死抠进泥里,没再乱动。

沈渊终于找到了骨哨底下那根细筋。

不是真筋。

是黑膏凝成的一条细线,贴着喉骨连进皮肉里。

他刀尖一挑。

啪。

细线断了。

那截骨哨从斥候喉下松开半寸。

沈渊两指夹住,硬生生把它抽了出来。

血一下涌出。

斥候张大嘴。

这一次,没有狼嚎。

只有一口带血的气。

面板亮起。

【破坏传讯骨哨,获得点数+9】

沈渊把骨哨扔到地上,一脚踩碎。

咔。

骨哨裂开,里面竟然滚出半颗干瘪的狼舌。

李虎骂了一声,差点吐出来。

斥候却像松了一口气。

他喉咙漏着血,已经说不出完整话,只能用手继续往泥里划。

这次,他画得更急。

旧水脉正口,一个叉。

侧口,一条弯线。

最后,又在弯线尽头点了三下。

赵铁看向郭泥鳅。

郭泥鳅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三点……那是旧水脉里的三岔沉井。”

他脸色很白。

“走正口会到主渠。走侧口,能绕到沉井下头。要是真有人让他别走正口,说明正口那边已经被堵死了,或者……等着东西。”

赵铁低头看斥候。

“还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