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你?”

沈渊没有解释太多。

他自己也只知道一半。

从小鱼手上接过那截残秽以后,鼠群找他。

旧沟里的骨锥找他。

旧水脉里的骨扣、骨虱、骨纹钩钉,也都对他有反应。

现在凉关底下这枚旧钉眼,也在认他。

不是因为他强。

是因为他身上有那截残秽。

赵铁骂了一声。

“认就认,还想干什么?”

话音刚落,第三排棚柱忽然轻轻抖了一下。

棚顶落下一点灰。

亲兵立刻举盾上前。

“退!”

方先生喝了一声。

几名亲兵往后退开,火把压低,盾牌挡在前头。

棚柱底下那点石灰慢慢鼓起。

不是往下陷了。

这次是往上顶。

像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
沈渊闻到一股更重的甜铁气。

还有骨头被水泡久了的冷腥。

赵铁拔刀,站到沈渊前头。

“别乱放那股劲。”

沈渊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不加。

至少现在不加。

这还不是狼祭侍。

这只是钉眼里伸出来的一截东西。

他若现在为了这截东西把点数点开,那就是把底牌提前亮给外头看。

也把自己的身体提前交到残秽手边。

棚柱底下的泥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
一个亲兵举盾压上去。

盾面刚碰到裂缝,下面就有东西猛地往上一顶。

咔的一声。

木盾被戳穿。

亲兵手臂一抖,鲜血顺着盾背流下来。

赵铁一把将人拽开。

下一刻,一只手从缝里探了出来。

不大。

像小孩的手。

可那不是肉手。

指骨细长,外头蒙着一层灰白骨壳,掌心贴着半张碎面。那半张面没有眼睛,只有几道像刀刻出来的纹路。

亲兵举盾就要砸。

沈渊却低喝:“别砸!”

盾牌停在半空。

那只骨手没有抓受伤的亲兵。

也没有抓离它最近的火把。

它在地上撑了一下,慢慢转向沈渊。

五根指骨张开,方向正对着沈渊的右腕。

赵铁脸色一变。

“它冲你来的。”

赵铁一刀劈下。

刀锋斩在那只手腕上。

铛的一声。

赵铁手臂被震得往下一沉。

那只骨手没有断。

只掉了两根指骨。

这东西比骨鼠、骨虱硬得多。

不是随手能砍碎的小怪。

沈渊枪尖随即递出。

他没动用点数。

只用现在这身力气。

枪尖从骨手掌心那半张碎面的裂缝里扎进去,往下一压。

咔。

半张骨面裂开。

骨手猛地一缩,却没完全缩回去。

那张碎面里,忽然挤出一道很轻的声音。

不是从嘴里出来的。

它根本没有嘴。

那声音像是从骨缝里磨出来。

“活……钉……”

赵铁脸色变了。

亲兵听不懂,却都觉得背后一冷。

沈渊手里的枪没有松。

“什么活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