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听起来怂。

可他人还在盾后。

沈渊看见了,心里那根弦反倒稳了一点。

不是所有路都要他一个人开。

也不能所有路都让他一个人开。

军属棚方向,短锣又响了一遍。

不是警锣。

是往后撤人的锣。

小鱼被陈嫂子拉着退到第二道石灰线后,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小布包。

她没有往北门这边跑。

甚至没有喊沈渊。

她只是隔着人群看他。

那一眼很远。

远得沈渊几乎看不清她脸上的血色。

可他知道她在看。

他也知道她在忍。

如果他现在冲出去,若残秽借身,第一条被他撞碎的线,可能不是狼祭侍。

是小鱼那边的退路。

沈渊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
赵铁也看见他眼神往军属棚偏了一瞬。

“答话。”

沈渊没有迟疑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

“等它伸手。”

“不是去你妹那边?”

“不是。”

赵铁这才把刀背放低一点。

这种问法很粗。

可粗得有用。

每答一句,沈渊心里那股要冲出去的火就被往下压一寸。

陆成岳余光扫过两人,没有插话。

他只继续下令。

“军属棚再退十丈。”

“医棚火盆撤后。”

“北门内,空出三步。”

亲兵迟疑:“空三步?”

陆成岳看着门槛下那些灰线。

“给他落脚。”

没人再问。

这三步不是给沈渊冲锋。

是给他万一回身时,还能有人拉住。

韩开山听见了,盾往左挪半尺。

赵铁也往右让了半步。

那一刻,北门内像被人硬生生腾出一条窄缝。

不宽。

只够一杆枪出去。

也只够一杆枪回来。

门外,骨哨声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不是催狼群。

是催尸路。

被床弩射断的蛮罴残骨忽然往前顶了一寸,灰火顺着旧钉孔往里钻,像有人把一截烧红的骨头硬塞进门槛。

北门内的火线被压得往后退。

盾手脚下泥地开始发黑。

韩开山肩头青筋暴起。

“再来油!”

“没剩多少了!”亲兵喊。

陆成岳终于抬手。

“床弩。”

两架床弩同时转向尸路中段。

弩手压弦。

巨弩发出沉重的绞响。

沈渊闻到那股药腥和焦铁味又近了一点。

狼祭侍在等。

等他忍不住。

等他提前放开那口气血。

沈渊也在等。

这等待比出枪更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