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成岳脸色沉下去。

墙上几个亲兵听不懂“十庭”,却听得懂“庭主”两个字。

狼祭侍已经压得凉关差点破门。

那它上头的东西,又是什么?

那道声音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
天上的裂口里,像有一道目光落了下来。

先落在狼祭侍碎开的灰骨上。

碎骨里最后一点灰火彻底熄了。

再落在沈渊身上。

沈渊右腕猛地一沉。

那截已经暗下去的灰线残壳忽然发烫,像死灰里被人拿针挑了一下。

他闷哼一声,手指攥紧枪杆。

不是被控制。

那股能借他身子的冷意已经断了。

可这道目光太高,太重,像是隔着千里万里,从一座冰冷的妖庭深处压过来,只看一眼,就要把他骨头里所有残痕翻出来。

“是你。”

天上的声音落在他身上。

“杀了我的祭侍。”

沈渊撑着枪站起来。

双腿还有些发软,可他站住了。

赵铁一步挡到他侧前,刀横在身前。

韩开山肩上还在流血,也从右侧压过来。

陆成岳在墙头厉声喝道:“床弩,压矛!”

弩手回过神,几个人同时去绞弦。

可弩身刚抬起,矛尖上的狼纹一亮,两张床弩的弩弦同时崩断。

啪!啪!

断弦抽在弩手脸上,一人半边脸皮当场裂开,另一个直接仰倒下去。

陆成岳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“换弦!”

声音落下,他自己也知道,来不及。

那道目光还压着沈渊。

沈渊闻不到味。

什么都闻不到。

这比狼祭侍更可怕。

狼祭侍有焦铁味,有药腥味,有骨火味,有那条勾住他的残秽冷线。

可天上这东西没有。

它太高了。

高到他的鼻子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
沈渊握枪的手慢慢绷紧。

他刚杀了狼祭侍。

体内加点后的热劲还没完全散,可在这道目光下,那点热像一团刚点起的火,被丢进了冰窖里。

不是不能动。

是动了也未必碰得到。

就在这时,军属棚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乱声。

“让开!别挤!”

“往里走!往医棚后头走!”

“孩子!先把孩子抱走!”

陈嫂子护着小鱼,从半塌的棚边往后撤。小鱼身上裹着一件旧袄,脸白得厉害,却没哭,只一直往北门这边看。

她看见沈渊站起来了。

也看见天上那截矛。

“哥……”

声音很小。

可沈渊听见了。

他猛地转头。

小鱼刚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石灰忽然动了。

不是被风吹散。

是往外退。

一圈石灰从她脚边无声滑开,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把地上的白灰推成了一个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