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亲兵冲得更快,可刚进那圈白灰外三步,便像撞上一堵墙,整个人往后一仰,摔进泥水里。

“压不上去!”

一个亲兵脸贴着地,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
“有东西压着!”

小鱼站在原地。

她身边没有妖物。

没有骨鼠。

没有灰火。

可所有人都靠不过去。

天上的声音没有再说话。

那截矛尖往下一点。

一缕细长的黑影从矛尖落下,直直垂向小鱼头顶。

那不是完整的矛。

只是一道影。

可影子一落,周围火把全灭。

陈嫂子离得近,头发一瞬间全贴在脸上,像被水浸透。她想扑回去抱小鱼,却被那股力压得腰都直不起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矛影落下。

“小鱼!”

赵铁吼得嗓子都劈了。

沈渊动了。

没人看清他第一步怎么踏出去的。

只听见北门前一声闷响,狼祭侍残骨旁的湿泥炸开,他整个人已经从灰烬里冲出。

胸口还在流血。

虎口也裂着。

可他速度快得像一根脱弦的弩箭。

陆成岳在墙头只看见一道影从门洞前掠过,随后便是一路炸开的泥点和碎骨。

“让路!”

韩开山声音刚出,沈渊已经从他身边过去。

赵铁只觉得肩旁风声一炸。

下一刻,沈渊到了小鱼身前。

他没有看天。

也没有看那截矛。

他只先看了小鱼一眼。

小鱼脸色白得吓人,眼里全是水,却硬是没哭出来。

“哥。”

沈渊左手一把把她拽到身后。

“闭眼。”

小鱼立刻闭上眼。

几乎同一瞬间,那道矛影落到了。

沈渊双手握枪,枪尖往上一挑。

铛!

一声震响。

不是铁碰铁。

像整座凉关的骨头都被敲了一下。

沈渊脚下地面瞬间塌下去半尺,双腿陷进泥里。枪杆弯成一张满弓,手上刚结的血痂全数崩开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。

可那道矛影停住了。

就停在小鱼头顶三尺。

陈嫂子趴在地上,呆呆看着这一幕。

赵铁也怔了一瞬。

随后他反应过来,提刀往前冲。

“帮他!”

“不许过来!”

沈渊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
赵铁脚步硬生生停住。

他看见沈渊右腕青筋一根根凸起,整条手臂都在抖。

不是因为力小。

是那道矛影根本不像东西。

它没有重量。

却压得人骨头发酸。

它没有味道。

却把周围所有味都抹干净。

沈渊鼻子里一片空。

他闻不到矛影。

也闻不到小鱼身上那圈空白。

他只能靠手里的枪,靠脚下的泥,靠这副刚刚被点数硬拔起来的身体,把那道落下来的东西顶住。

矛影又往下压了一寸。

沈渊肩骨发出一声细响。

小鱼在他身后睁开眼,眼泪一下滚出来。

“哥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

沈渊声音低得发哑。

“站我后头。”

天上的裂口里,那道目光重新压了下来。

它像是终于真正看清了沈渊。

看清这个刚杀了狼祭侍的人族小卒。

看清他一身血、一杆枪、站在一个小女孩前面。

“你挡不住。”

那声音落下。

矛影再压。

沈渊喉咙一甜,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
他没退。

枪杆弯到极限,几乎要断。

地面裂纹从他脚下往四面爬开,白灰、泥水、碎木全被震得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