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尖被抽得偏了一线。

城外荒地再次塌下去一块。

天上的声音低低响起。

“旧旗还在。”

守夜人手腕一抖,破旗重新展开。

“旗在人在。”

裂空矛主似乎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,却让城下所有狼骨重新抬头。

“那就再断一次。”

矛尖上的狼纹忽然聚成一点。

一点灰白光芒从矛尖落下。

不是朝守夜人。

是朝北门内侧的旧水脉口。

陆成岳脸色一变。

“压水口!”

亲兵们刚冲过去,那点灰白光已经落进黑水里。

轰的一声闷响,旧水脉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,黑水猛地往上一拱。下一刻,水又被守夜人破旗卷起的风压了回去。

守夜人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把旗尾往下一扫。

旧水脉入口前的黑水被硬生生压平。

几只刚要爬出来的骨水虱直接碎在水里。

赵铁看得眼睛发直。

“这老头……”

韩开山低声道:“闭嘴。”

赵铁这次没顶回去。

天上那东西只是一道矛。

这老头只是一面旗。

可他们一动,凉关就像被两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撕扯。

沈渊第一次真正明白,什么叫不是一个层级。

他刚才斩狼庭妖将影,三枪定生死。

可在这两人面前,那头妖将影不过是被裂空矛随手压下来的一道影。

沈渊握枪的手紧了紧。

小鱼感觉到了,抬头看他。

“哥?”

沈渊垂眼看她。

“没事。”

可话音刚落,天上裂口忽然又开了一线。

裂空矛没有继续和守夜人硬撞。

矛尖微微一偏。

那道目光,再次落向小鱼。

小鱼脚下那圈空白猛地一亮。

她身体一轻。

沈渊脸色骤变。

“赵铁!”

赵铁已经扑上来。

可这一次,小鱼不是被矛影压住。

她脚下的空白像一张无形的口,直接往上牵她。

沈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小鱼被拉得脚尖离地。

她终于疼得叫了一声。

“哥!”

沈渊左手死死扣住她,右手枪尖往地上一钉。

枪尖刺穿石缝。

他整个人往下一沉。

赵铁、韩开山同时扑上,抓住沈渊肩甲和腰带。

守夜人也看见了。

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冷。

“绕旗取人?”

裂空矛主没有答。

矛尖只轻轻一颤。

小鱼身后的空气,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黑线。

那线很细。

细得像头发丝。

可它一出现,沈渊鼻子里那片空白忽然深了一寸。

不是味道。

是缺口。

像有人在凉关这片天地里,硬生生划开了一道看不见底的缝。

小鱼身子猛地一轻。

她脚下那圈空白往上一卷,像无形的绳索缠住了她的腰和肩,把她往身后的黑线里拖。

沈渊左手还抓着她的腕。

可这一拽,差点把他的手指一并拉开。

“哥!”

小鱼终于哭出了声。

那声音很短。

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

沈渊眼底一红,五指猛地扣死。

“别怕!”

他右手握枪,枪尖还钉在石缝里。整条枪杆被扯得弯起,铁木交接处发出细密的裂响。

赵铁和韩开山同时往后拽。

赵铁抓着沈渊肩甲,韩开山抓着赵铁腰带,李虎又扑上来抱住韩开山的腿。几个亲兵跟着压上,所有人都在往后拖。

可他们拖的不是人。

是那条黑线。

是天上裂空矛主绕过守夜人、直接伸向小鱼空印的一只手。

守夜人脸色骤冷。

破旗一卷,朝那道黑线扫去。

旗影未到,裂空矛尖便往下一压。

轰!

半空中像有两座山撞在一起。

破旗被主矛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