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少了。”
沈渊嗯了一声。
“不是伤轻。”
“是她不敢多留。”
留下得越多,骨面人越容易发现。
沈渊把那点盐血收进布里。
怀里的盐布轻轻一冷。
冷意不是往北。
是往脚下。
他低头。
石阶下面,像有另一层石阶正在缓缓移动。
不是山路往前。
是整条路在折。
沈渊终于明白,为什么罗瘸子说按地路二十里,按空路一步。
在这里,前后左右都不准。
路自己会把人送到它想送的地方。
“别按远近走。”
沈渊道。
赵铁看他。
“按什么?”
沈渊看着左侧血痕。
“按她留下的错处走。”
李虎没听懂。
赵铁懂了一半。
小鱼留下的盐和血,不是告诉他们哪条路最近。
是告诉他们哪条路不是狼庭给沈渊看的。
中间那条干净。
太干净。
干净得像雪门正口。
赵铁提刀,走到沈渊左后。
“你看路,我看你。”
沈渊没有反驳。
三人沿左侧石阶上行。
走到一半,身后的黑缝里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响。
像有人在远处翻册。
李虎脚步一僵。
“什么声?”
沈渊也听见了。
不只是声。
还有味。
很淡。
纸灰,冻血,还有孩子哭久之后嗓子里那点干涩味。
小鱼在前面。
孩子也在前面。
可那味不是从上面来。
是从他们身后的黑缝里透出来。
赵铁冷声道:“路在转。”
沈渊抬头。
前面的石阶还是往上。
可身后黑缝里的声音,已经像贴着耳后。
这条第一门,不是在让他们进山。
是在把他们卷进门壳里。
李虎攥紧背刺。
“那我们现在算进来了,还是还在门外?”
沈渊看着前方石阶尽头。
那里有一线很窄的白光。
白光旁边,又有一点血。
小鱼的。
“还在门皮上。”
赵铁脸色沉了沉。
“门皮都这样?”
沈渊没答。
因为怀里的盐布忽然冷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指路的冷。
这一次,冷意带着一点刺。
像血字从很远的地方被人重新按住。
沈渊眼神骤沉。
小鱼留下的血,正在被这条路认出来。
同一刻,石阶尽头那线白光里,传出很轻的一声。
“哥……”
李虎猛地抬头。
赵铁的刀也抬了一寸。
沈渊没有冲。
他看着白光。
那声很像小鱼。
可太近了。
近得反而不对。
“不是她。”
赵铁问:“怎么知道?”
沈渊低头看盐布。
盐布冷得厉害,却没有往白光那边牵。
小鱼真正的血味,还在左侧石缝里,断断续续往前。
白光里那一声,是门学来的。
它在试他。
沈渊把枪尖压低。
“走血,不走声。”
赵铁点头。
李虎咬牙跟上。
三人绕开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