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客气!”吴秀秀哼了一声,“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对我不客气。”

大队长听了,立马拿起喇叭大声喊道:“张老三,你不来把你这懒婆娘弄走,以后罐头厂有什么事,你们家第一个没份。”

吴秀秀一听大队长亮开喇叭喊人,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似的,愣了一下,随即一股火直冲脑门。

她索性把腰一叉,脖子一梗,冲着大队长嚷道:“你喊!你喊破天去我也不怕!我吴秀秀行得正坐得直,凭什么不让我报名?”

“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,我就在这村部大院里住下了!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真就往旁边的石阶上一坐,两只胳膊抱在胸前,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。

日头已经爬得老高,照在她那张涨红的脸上,额角渗出一层细汗,混着头发丝粘在腮边,显得越发执拗。

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,有抱孩子的妇女,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的男人,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半大小子。
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上去拉她,只交头接耳地嘀咕。有人小声说:“这吴秀秀,脾气上来真跟犟驴似的。”

也有人捂着嘴笑:“她男人张老三还不来,一会儿怕是要打起来。”

村长站在台阶上,脸色铁青,胸脯一起一伏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

他原想当众把话说重点,吓唬吓唬,没想到吴秀秀不仅没怕,反倒越闹越凶。

他朝大队长使了个眼色,大队长会意,拿起喇叭又喊了一遍:“张老三!你耳朵聋了?”

“再不来把你婆娘领回去,我不但要扣你们家的工分,以后罐头厂招工,你家通通别想!”

话音刚落,人群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张老三拨开人堆挤了进来,脚上趿着双旧布鞋,裤腿一高一低,脸上还带着饭粒子,显然正在家吃饭被喊了来。

他一见自家婆娘赖坐在村部石阶上,又见大队长、村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登时又急又臊,两步蹿过去,一把扯住吴秀秀的胳膊:“你疯了?还不快给我起来!”

吴秀秀甩开他的手,红着眼睛嚷道:“你拉我干啥?他们不让我报名,还说我懒!我天天忙里忙外,你眼瞎了看不见?这会儿倒向着外人!”

张老三脸上挂不住,低声下气地冲村长赔笑:“村长,大队长,对不住,对不住,她这人就是嘴硬,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说着又去拽吴秀秀,压低嗓子道:“有啥话回去说,别搁这儿丢人现眼!”

吴秀秀一听“丢人现眼”四个字,像被点着的炮仗,腾地站起来,指着张老三的鼻子骂:“我丢谁的人了?我不过是要个说法!”

“你倒好,缩头乌龟一样,人家放个屁你都当圣旨!要不是你没本事,我犯得着为个名额在这儿跟他们吵?”

这话一出,张老三脸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
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下来,只有谁家的孩子叫了两声。

大队长放下喇叭,冷冷地扫了张老三一眼:“张老三,听见了?你这婆娘当面骂你没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