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脚下的步伐却蓦地一顿。

不仅是他。

贝奥武夫、楚子航、源稚生……

甲板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人,都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异样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恺撒端着沙漠之鹰,眉头紧锁地望着前方。

那原本犹如黑色海啸般、源源不断从深海中疯狂涌出的死侍和尸守群的攻势竟然缓了下来。

它们并没有退却,

但那些丧失理智的怪物们的后源数量变少了些许,

它们在海面上不安地游曳、嘶鸣,

甚至有不少白鳞龙人直接放弃了攀爬船舷,转而惊恐地将惨白的眼眸死死盯向了脚下的深海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震撼的震动,跨越了八千米的海渊,顺着水体传导至海面。

犹如有一面震天动地的战鼓,在极渊的淤泥深处被擂响。

“海底……出变故了。”

楚子航握着村雨,刀锋斜指甲板,垂眸看着海面,

“那种级别的元素乱流,不是自然的海震。”

曼斯教授皱眉道,

“有人在下面,替我们截住了怪物的大部队?”

是谁?

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同样的疑惑。

海风依旧凄厉。

但摩尼亚赫号上的人们,压力却真真切切地骤减了一大半。

楚子航与路小组的其他人,大抵都有了答案,

黑发青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刀柄。

“守住防线。”

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,刀锋上的君焰再次暴涨。

“别辜负了前人。”

...

激战了约莫半日之后,

海面上的波澜,终于在破晓前稍稍平息了些许。

那些犹如黑色海啸般疯狂扑杀的死侍与尸守,似乎也察觉到了深海之下的某种恐怖变故,攻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,最终退回了漆黑的海渊深处。

但摩尼亚赫号上的众人并未有丝毫懈怠。

当晚,各方迅速排出了轮班守夜的名单。

人力交替,辅以辉夜姬与诺玛的双重天眼雷达全天候扫描,无数双眼睛与探照灯死死盯着这片暗流涌动的海域,防备着随时可能反扑的怪物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摩尼亚赫号的主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而肃杀。

龙渊阁、卡塞尔学院,以及卡塞尔樱国分部蛇岐八家,三方高层在此再度开启了联合战略会议。

源稚生坐在长桌前,眼底布满血丝,但神色冷硬如铁。这位新任的大家长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道道指令:

“内陆周边的疏散令,已经通过辉夜姬下发到了警视厅。”

源稚生站在沙盘前,眉头紧锁,声音冷硬且有条不紊。

黑道太子已然彻底接管了大家长的权柄。

“风魔家负责封锁沿海国道,切断所有通往海湾的交通;宫本家与龙马家正在调集所有的重型炼金设备和钻探机,在海岸线构筑第二道物理防线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。

“蛇岐八家各司其职。如果底下的东西真的冲破了海面,我们会用所有的命,填在东京湾的防线上。”

而长桌的另一侧,卡塞尔与龙渊阁也没有闲着。

老陈坐在椅子上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华夏那边,我已经和总阁打过招呼了。龙渊阁的三支重装增援大队已经在路上,十二小时内空降东京。”

施耐德也冷冷地接上了话头:

“卡塞尔装备部的疯子们申请了最高权限,他们把那些原本该锁在保险库里的‘玩具’全运过来了。执行部的三个大队正在待命。”

……

会议散后。

甲板边缘,海风凄厉。

昂热提着那柄修长的长刀,缓步走到船舷边,眺望着远方翻滚的黑色海浪。

“哒,哒。”

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响起。

恺撒端着沙漠之鹰,金发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凌乱,他停在距离昂热两步远的地方,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向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