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伸手往兜里掏,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纸包,假模假式地往前递:“看,这可是我专门给外甥外甥女包的压岁钱。赶紧让我进去喝杯喜酒,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
那红纸包扁平得像张纸,不用摸都知道里面最多塞了张两毛钱的毛票。

许南连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他伸过来的手。

“许伟,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把戏。”许南直截了当地戳穿他,“你大老远从老家跑来省城,兜里估计连买张回程车票的钱都没了吧?是欠了赌债被人追,还是惹了什么烂摊子,想上我这儿来讹一笔?”

被当场拆穿,许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确实是欠了一屁股烂债。

眼看伪装不下去了,许伟索性破罐子破摔,收起刚才那副谄媚的假笑,露出了无赖的本相。

“姐,既然你都猜到了,那我也就直说了。”

许伟伸手抓了抓油腻的头发,斜着眼睛打量许南身上那件质地极好的呢子大衣,“这两年你在省城可是发了大财了,老家那边早就传遍了!”

许南微微蹙眉,眼神依然冷冽:“老家怎么传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还想瞒?!”许伟拔高了音量,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嫉妒和贪婪,“前阵子赵晓月两口子回村,村里谁不知道你许南在省城又开了一家更大的卤肉店,生意火得不行!最重要的是,魏野他竟然是军区陆司令的亲儿子!你现在是堂堂司令家的亲儿媳妇!”

听到这里,许南心里就明白了。

难怪这只吸血的蚂蟥会突然摸到省城来。赵晓月和李强都是实诚人,来了几趟省城免不了被村里人打听省城的近况。

他们自然是把她和魏野的好消息当成喜事往外说,并没有恶意。

可这话传到了许家父母的耳朵里,那就不一样了。

“一人发财,鸡和狗都可以上天了。”

许伟理直气壮地往前走了一步,“咱爸咱妈说了,你现在过的是首长夫人的日子,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,都够我们在老家吃香喝辣的。结果你倒好,自己生了双胞胎在省城吃大户,把我们撇在穷沟沟里不管死活!”

许南听得直犯恶心,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今天跑来,打算要多少?”

一看许南松了口,许伟以为有戏,眼底闪过一丝狂喜,连忙搓着手凑近了些。

“也不多。我在县城跟人倒腾点买卖,亏了点本,欠了别人一千五百块钱。”

许伟厚颜无耻地伸出两根手指,“你先给我拿两千块钱,让我把外头的账平了,剩下的留作生活费。然后再让姐夫在军区或者省城给我安排个体面的铁饭碗。只要把这两件事办了,我保证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喝喜酒!”

两千块钱?外加一个铁饭碗?

许南简直要为他的厚颜无耻鼓掌了。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五六十块钱的年代,他张口就是两千。

“你在这做梦呢?”

许南眼神冷到了极点,“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?两年前断亲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我跟你们许家没有半毛钱关系。别说是两千块,就是两分钱,我今天也不会给你。赶紧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