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出十几里地，后车斗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。

董青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那个腿上挨了一枪的刘洋，正拼命用牙咬着绑在手腕上的绳结。

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车厢边缘，这是拼着摔断骨头也要跳车逃跑。

董青松一脚踩死刹车，拖拉机在路中间剧烈摇晃了一下，停稳。

董青松拎着枪走到车斗后面。

刘洋吓得往后缩，脸色惨白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大腿上的血已经把裤管全浸透了。

“砰！”董青松抬手就是一枪。

子弹贴着刘洋的头皮飞过去，削掉了一撮带血的头发，打在后面的车厢挡板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
“再动一下，脑浆子给你打出来。”董青松盯着他。

刘洋彻底瘫了，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迹，顺着车斗缝隙往下滴答。

董青松心里盘算开了。

一般开黑店劫财未遂，顶多进去蹲几年。

这小子腿上挨了枪，流了这么多血，宁愿跳车摔死也不愿意进局子。
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盲流子，身上绝对背着大案。

拖拉机开进县城，直接停在城关派出所门口。

值班民警跑出来，一看车斗里绑着五个血呼啦嚓的壮汉，赶紧转身跑进去叫人。

“所长，有大事。“

所长赵建披着警服大衣快步走出来。

“这怎么回事？”赵建指着车斗里的人。

董青松把黑店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
“警察同志，这几个人想谋财害命。”

赵建摆摆手让人把五个人押进审讯室。

“你先进来坐会儿，这几个家伙看着眼熟，估计是流窜作案的惯犯。”

半个小时后，赵建拿着一叠卷宗从档案室走出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那四个小的都交代了，就是附近的盲流，跟着那个带头的干了几票抢劫过路客的买卖。”

“那个带头的呢？”董青松坐在长椅上抽烟。

“死鸭子嘴硬，咬死说就是图你的车，问他别的一概不知。”赵建叹了口气。

董青松吐出一个烟圈，站起身。

“赵所长，这小子路上拼了命要跳车。”

“一般小偷小摸不至于这么怕死，你查查外省的协查通报。”

“或者看看有没有背着命案的在逃人员，他肯定不是本地人。”

赵建一听，觉得有道理，这年头没有联网系统，查身份全靠翻纸质档案和通缉令。

他转身进了办公室，翻出厚厚一摞陈年的协查通报和通缉令，一张一张地核对。

十几分钟后，赵建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连大衣都顾不上穿，快步冲向审讯室。

董青松掐灭烟头，跟了过去。

审讯室里，刘洋被铐在暖气管子上，脸色煞白，还在装死。

赵建把一张发黄的通缉令重重拍在铁桌子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刘洋？你他娘的叫刘亮！”

赵建指着通缉令上的黑白照片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
“四年前，省城纺织厂财务科抢劫杀人案，两条人命！”

“你小子挺能藏啊，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开黑店！”

刘亮看到那张通缉令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
他整个人顺着暖气管子滑到地上，彻底成了一滩烂泥。

“完了，全完了。”刘亮喃喃自语，眼神完全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