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写出来,就连一旁安静研墨的赵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剑冢那可是天剑宗传承万年的绝对禁地,里面孕育的残存剑意对于任何想要突破瓶颈的修行者来说,都是千金难求的无上至宝。

这跟当众贱卖飞升门票没有任何区别。

那些被瓶颈卡了几十年的各家宗主,只要看到这条附加条款,就算明知道阴鬼老祖在外面磨刀霍霍,估摸着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手指头割破按在这个盟约上。

陆长生丢下毛笔,十分满意地端详着这份堪称绝杀的卖身契,嘴角快要扯到耳根子后头。

“有了这道护身符,那老鬼要想动我,就等于在挖整个东域所有宗门试图飞升的祖坟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以一己之力扛住全天下的追杀。”

就在陆长生洋洋自得准备把这大作拿去装裱的时候,赵青那细软却像刀子一样的嗓音在耳后冷不丁地响起。

“师尊这计谋确实是好手段。”

赵青停下手里的墨石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截了当地看向陆长生。

“但弟子在深宫里见多了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把戏,那些朝臣们只认能看到真金白银的现成好处。”

“您在这大方地售卖门票,请问您现在能自由出入并掌控那座禁地大阵吗?”

陆长生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开就凝结在了肌肉上。

“大典当天场面混乱,那些老怪物保不齐就会找各种借口刁难试探。”

赵青的语速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陆长生的死穴上。

“稍微有人提议让您当场展示一下怎么开启剑冢结界,您要是连一片铁锈都唤不出来,这场弥天大谎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。”

“欺诈全东域修士的罪名落下来,都不用阴鬼老祖动手,那几百个金丹高手当场就能把咱们的大殿拆成废墟。”

这番话如同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,把陆长生那点虚幻的安全感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
他脊背上爬满了一层白毛汗。

是啊,他之前只是运气好得到了一缕祖师神魂的怜悯,充其量算是个能借到点余威的临时租客,哪有资格像那个死跑路的剑无尘一样把剑冢当自家后花园随便逛。

想要把这通盘大棋下活,他就必须拥有对天剑宗全盘资源的绝对掌控权。

没有退路了。

陆长生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沉香木桌几,布鞋在青砖上踩出重重的一声响。

“看来这安生日子是没法过了。”

“我今晚得再去一趟那地方。”

他转身看向那一排摆放着祖师灵位的幽深回廊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既然那把剑不愿意痛痛快快认主,我今天就算把皮剥了一层,也要想办法把那把剑给磨服了!”

后山禁地,阴风怒号。

比起上一次在重重保护下小心翼翼地试探,这次的陆长生可谓是把吃饭的家伙都别在了裤腰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