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燕求和条款,已于前日由北燕使者亲送京城。”

“赔款白银五千万两,分三年付清。”

满殿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

五千万两。

“另——”

钱明继续念。

“北燕割让燕北三州。”

“岁岁纳贡,良马一千匹、皮毛五千张、白银十万两。”

“自今年起,永不间断。”

永不间断。

四个字。

比上次七国进贡那个年年来朝还重。

钱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“另有缴获战利品——北燕主帅完颜旭的中军辎重、兵器、甲胄、马匹若干。”

“折合白银约八十万两。”

他合上账册。

“以上所有进项,加在一起——”

“约六千万两。”

“加上岁岁纳贡的永久性收入。”

“此次北燕之战的总收益——”

“无法估量。”

钱明说出“无法估量“四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他这辈子做户部尚书最辉煌的时刻,就是现在。

他报出过最大的进项数字,就是现在。

李玄站在前排。

他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甚至没有像前三次那样心痛地维持得体。

他真的没什么感觉了。

第四次了。

花一百四十八万两,赚六百万两。

外加每年永久性收入。

外加燕北三州的版图。

外加完颜旭这个活着的筹码。

他打到的就不是反转了。

是直接砸碎了他所有亏钱的可能性。

不光这次的钱回不来。

以后好多年的钱都回不来。

因为北燕每年都会给国库送钱。

他的返现永远是零。

永远。

就在他站在那里发呆的时候,李晟开口了。

“太子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“

“此次北燕之战。”

“立不世之功。”

“朕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朕决定,自今日起,太子参与朝政,监国理事。”

“凡六品以下官员任免,太子可自决。”

“凡军中事务,太子可与五军都督府共议。”

“凡国库支出在十万两以下者,太子可批复。”

这一连串的权力下放,像三道圣旨,一道接一道地砸下来。

满朝文武又跪了一地。

“陛下圣明!”

“太子殿下当之无愧!”

李玄跪在最前面。

他听着身后那一片山呼海啸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他成了大乾事实上的常务副皇帝。

他便宜老爹明确地把权力交给他了。

从这一刻起。

他是大乾真正的当家人。

李晟还会继续坐在那个皇位上。

但实际处理事务的是他。

李玄低着头。

脸上没有表情。

心里却涌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。

不是高兴。

不是难过。

是认命。

彻底的、无法挽回的、跟天和解的认命。

他回不去了。

不是回不到现代。

是回不到那个想亏钱的太子了。

从今天开始,他就是大乾的当家人。

他不能再随便花钱了。

他不能再阴差阳错地搞项目了。

他得好好地、认真地、负责地管这个国家。

退朝之后。

李玄一个人走回东宫。

冯宝想跟着,被他摆手拦下了。

他想一个人走。

从文华殿到东宫的这段路,他走了平时三倍的时间。

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沈知意。

她今天没穿骑装,也没穿嫁衣。

穿的是一件普通的家常衣裳。

淡淡的浅青色。

跟他在万寿庆典上第一次见她时穿的颜色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