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踩着碎石头走了进来。

鹅黄色的织金长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左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掉了半截,露出一条布满细小剑伤的手臂。

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愣是一点狼狈的意思都没有。

陆晴明拎着剑走进后殿,目光先扫到地上的雨心剑,再扫到谢怀缠着布条的手,最后落在裴稻青肩上的血渍上。

她把剑往墙上一靠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,仰头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前院那帮人追了我六条街。”

谢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
“你身上那些血……”

“八成是别人的。”

陆晴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血渍,翻了个白眼。

“好好一条裙子,毁了。”

她的目光转回谢怀手中的雨心剑。

“你手还挺快。”

谢怀把雨心剑往旁边推了推。

“也就比许沉鱼快了一息半。”

“许沉鱼……”

陆晴明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
“他怎么了?”

谢怀简略的把密室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

许沉鱼隐藏修为,筑基巅峰,妖族功法,出手抢夺,被阵法反噬后逃走。

陆晴明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。

“妖族。”

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遍。

“难怪我总觉得他身上那股味道不对。”

谢怀挑了挑眉。

“你闻出来了?”

“没有,我是看出来的。”

陆晴明用手指在地上点了点。

“他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太低了,膝盖以下的步幅永远是半尺,这不是人族的行走姿态,是蛇行。”

谢怀在心里默默给陆晴明的洞察力又加了一笔。

前世的玩家论坛里都在说陆晴明是高人气花瓶角色,现在看来那帮人属实是有眼无珠。

“说起来。”

陆晴明歪着头看谢怀。

“你一个炼气巅峰,在一个筑基巅峰的妖族面前抢到了雨心剑,还全须全尾的跑出来了。”

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“你是不是比你表现出来的要厉害一点?”

谢怀摊手。

“我只是跑得快。”

“跑得快也是本事。”

陆晴明的语气里有一丝谢怀不太能准确定义的东西,说不上是欣赏还是好奇,或者两者兼有。

裴稻青坐在谢怀旁边擦剑,擦剑的力道稍微大了一点。

院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
这次走进来的是许沉鱼。

他也收拾过了,灰色的衣袍上拍干净了浮土,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温温吞吞的笑。

如果不是谢怀亲眼见过他袖口下面的黑气和那对一闪而过的竖瞳,光看这张脸他能评一个年度最佳好人。

许沉鱼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雨心剑上定了一下,只有一下,然后就很自然的移开了。

“看来诸位都平安回来了,沉鱼先恭喜谢兄了。”

他的笑容真诚极了。

谢怀也在笑,笑得比他还真诚。

“许兄客气了,方才在密室里对许兄多有得罪,实在是情势所迫,还望许兄海涵。”

两个人对着笑了大概三息,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两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