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你欠我的那顿饭别忘了。”

谢怀竖起三根手指。

“忘不了。”

陆晴明哼了一声,走进了石碑前的传送光圈。

传送的光芒裹住她的身体,在消失之前,她比了一个口型。

谢怀读出来了。

两个月。

许沉鱼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,在传送倒计时结束的前一刻才走进光圈,临走的时候朝谢怀点了点头,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和进秘境第一天时一模一样。

干净,温润,妥帖。

只有眼底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光芒闪烁之后,道观里只剩下谢怀和裴稻青两个人。

传送光圈开始收缩。

裴稻青走到谢怀身边,低头看着掌心的丹药。

“这枚丹药……如果能修复道基,我就能重回筑基中期。”

谢怀看着她掌心里那颗金色的小东西,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慰。

“那就回去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服下,我给你护法。”

裴稻青把丹药小心翼翼的收进胸口的内袋,扣子系了两遍才放心。

她抬起头,看着谢怀的眼睛。

“谢怀。”

她叫他全名的时候不多,比往常的“公子”多了一层分量。

谢怀对上她的目光。

“嗯?”

“你在密室里,故意引爆阵法的时候。”

裴稻青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咀嚼一句已经在心里反复念了很多遍的话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你跑不掉怎么办。”

谢怀想了想。

“想过。”

“然后呢。”

“然后我觉得我跑得掉。”

裴稻青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
“如果跑不掉呢。”

谢怀笑着歪了一下头。

“那你不是在吗。”

裴稻青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传送的光芒在这时候替她解了围,金色的光从石碑上倾泻下来,把两个人的身影裹了个严实。

失重感涌来,黑暗吞没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谢怀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桂花味。

他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
光芒散去,他发现自己站在越州客栈的那间小屋子里,桌上还放着五天前裴稻青擦剑用的那块布。

裴稻青站在他身旁不到半尺的位置,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,没有松。

窗外的天色泛着鱼肚白,有鸟叫声从屋檐下传过来。

谢怀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。

“到家了。”

裴稻青像是才反应过来,手指蜷了一下,慢慢松开了。

她退后一步,别过脸去,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。

谢怀看着她的耳朵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过身,把雨心剑搁在桌上,走到窗前推开窗,让清晨的空气灌进来。

越州的桂花开了,满城都是味道。

他深吸了一口。

“两个月,够了。”

裴稻青在他身后站着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指尖下意识捏紧了袖口里那枚金色丹药。
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够什么?”

谢怀转过身来看她。

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,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,眉眼间的笑意像是被这道光泡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