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头看向道门弟子聚集的看台,声音拔高:“哪位弟子愿做对手?”

话音未落,看台前排就有了动静。

一名穿着银丝边道袍的弟子站起身。他单手按着腰间灵剑,下摆带风,顺着石阶大步走下。

“弟子宋澹,筑基三层。”他停在擂台边缘,下巴微抬,声音清朗得全场都能听见,“请为对手。”

看台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
“宋师兄居然亲自下场?这散修怕是十招都撑不住。”

“十招?你太看得起散修了。宋师兄的寒月剑法同辈稳排前三,打个筑基二层,还不是跟玩一样。”

宋澹走上擂台,在距离谢怀三丈远的地方站定。

拇指一顶剑格,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灵剑出鞘半截。剑身覆着一层森冷的寒光,周围空气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。

他盯着谢怀,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“谢怀是吧,散修。”

谢怀站在对面,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他解下腰间的长剑,在手里掂了两下。

“嗯。”谢怀应声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宋澹眼角压了压,眼底闪过一丝不快。

“我这人出手不留分寸,寒月剑法也不长眼。”宋澹手腕一转,挽了个剑花,“你要是接不住,现在认输还来得及,免得一会儿见了血,说我们道门欺负人。”

谢怀“唰”地拔出长剑,空剑鞘被他随手往脚边一扔,砸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

他单手拎着剑,剑尖斜指地面,整条胳膊松松垮垮地垂着。

“宋师兄。”谢怀掀起眼皮,看向对面,“你先出招吧。”

这声“宋师兄”喊得漫不经心,跟在酒楼里喊“小二上菜”没多大区别。

宋澹眼皮一跳,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“好,这可是你自找的!”

话音刚落,宋澹身形暴起。

寒月剑法起手式直接砸出。他手腕翻转,剑锋贴地横扫,一道霜白色的半月剑气瞬间成形,裹挟着冰冷的灵力削了过来。剑气卷起的罡风,硬生生在青石板上犁出一条白痕。

谢怀没硬接。脚尖一点,清炼遁法顺势铺开。

他整个人像片落叶,轻飘飘往左侧平移三尺,堪堪避开剑气最锋利的边缘。剑气擦着衣摆掠过,“哧”的一声,削掉了一小截布丝。

宋澹眉头拧紧。

一个筑基二层的散修,身法怎么可能这么快?

没等他多想,第二剑紧跟着劈下。这次是竖劈,剑势比刚才快了两成,撕裂空气发出尖啸。

谢怀不躲了。

他站在原地,手腕翻出一个极小的角度,剑锋顺势迎上。

越剑术,回风斩。

“叮......”

两剑在半空硬撼,爆出刺耳的鸣音。

宋澹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旋转力道顺着剑刃传导过来,手臂被震得弹开半尺,虎口一阵发麻。

他心里一惊,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,谢怀的第二剑已经到了。

蔚宫七剑第二式,横云。

这一剑不走直线,而是自下而上撩起一道新月般的弧线。剑气里没有半点越剑术的刁钻,反而透着股道门正宗的沉稳厚重,像堵墙一样直推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