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过奖,晚辈只是为了活命,学得杂了点。”

秦衣往前走了两步,在他面前定住。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腰间的剑,停了片刻,又移回他的眼睛。

“章法这种东西,想学总能学会。路子野不野,入门后可以慢慢纠。”

她语速很慢,字与字之间留着恰好的间隙,让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最重要的是,你的心境不错。在这么浮躁的试炼场上,还能守住那一点''变'',很难得。”

谢怀迎着她的目光,没急着接话。

秦衣嘴角动了一下。算不上笑,更像是确认了某个猜测后的点到为止。

“按道门规矩,通过试炼的弟子,需由一位长老或真传弟子收入门下,才算真正入了门。”

她微微偏头,扫了一眼广场另一侧。几个原本还在低声商议的长老察觉到她的视线,神色各异,有的面露欣赏,有的还在犹疑,有的跟身边人交头接耳,显然在掂量收一个“路子野”的散修值不值当。

秦衣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谢怀。

“如果没人要你的话,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那个停顿极短,几乎可以忽略,但谢怀的耳朵捕了个正着。

“我收。”

两个字落地。

广场上残存的窃窃私语像被人一刀切断,咔嚓一声,干干净净。

死寂。

然后是炸锅。

“秦衣真传要亲自收徒?”

“不可能吧……她座下不是只有裴师姐一个人吗?十二年了,多少名门子弟想投她门下,哪个不是被挡回来的?”
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,她图什么?”

看台下方石阶上,宋澹的右手死死握住剑柄,指节骨缝绷出分明的棱角。

秦衣对那些惊诧和质疑的声音充耳不闻,眼底倒映着谢怀的身影,平静地问了一句:“你愿不愿意?”

谢怀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三息。

在曾经的游戏里,秦衣这个角色他太熟了。每一段背景故事、每一句剧情对白、每一个隐藏的任务触发点,他都烂熟于心。

但此刻,站在活生生的秦衣面前,他才发现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描述有多苍白。

眼前这个女子,目光里是有温度的。

谢怀深吸一口气,将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认真理了理褶皱的粗布衣袍。他撩起下摆,对着秦衣端端正正跪了下去。

膝盖撞在青石板上,一声闷响。

额头稳稳叩在交叠的手背上,一个挑不出瑕疵的拜师礼。

“弟子谢怀,拜见师傅。”

秦衣低头看着他,看着这个在擂台上百般变通的年轻人此刻的一脸赤诚,嘴角终于勾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谢怀直起身,随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利索站好。

秦衣抬手,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。手很凉,力道不重,但谢怀分明感受到一种实打实的分量,像一份沉甸甸的契约压在肩头。

“从今往后,你是我门下第二个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