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关时间异常延长。

对弟子的态度越发苛厉。

夜间清微峰附近偶尔能感知到诡异的灵力波动。

这些零碎的线索单独看起来都不算什么大问题,但若是拼凑在一起,就能勾勒出一个被心魔逐渐吞噬的疯狂轮廓。

裴稻青看着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推论,眉头微微蹙起。

“你这几天忙前忙后地去拜访各位长老,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切磋交流,你是在查方长老。”

谢怀放下毛笔,端起那碗静心汤喝了一口,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
“道姑姐姐真聪明,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小把戏。”

裴稻青走到他身边,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。

“方长老是道门德高望重的前辈,你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,这些话传出去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谢怀伸手揽住她的腰身,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。

裴稻青惊呼一声,双手抵在他的胸口,却并没有用力推开。

“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直觉。”

谢怀仰起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,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。

“我在入门考核的那天,就察觉到方渡的心境出了大问题,他体内藏着一颗心魔种。”

裴稻青倒吸了一口凉气,抵在他胸口的手指不由得收紧。

“你怎么敢这般胡言乱语,心魔种这种东西早就绝迹了,若是方长老真的入魔,掌门怎么可能毫无察觉。”

谢怀轻笑了一声,手指把玩着她腰间的流苏。

“掌门常年闭死关,方渡一手遮天,他想要掩饰自己的异常有太多的办法了。”

裴稻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她自幼在道门长大,方渡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严厉而公正的长辈。

现在谢怀却告诉她,这个长辈是一个随时可能拉着整个道门陪葬的怪物。

“公子,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”

裴稻青看着谢怀那双平静的眼睛,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和心疼。
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。

他明明是个散修,却有着连道门长老都不及的见识和手段。

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,却在暗中筹谋着这种关乎整个天下苍生安危的大事。

谢怀收起脸上的笑意,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声音放得很轻。

“我有很多秘密,但唯独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
他嗅着裴稻青发丝间淡淡的檀香味,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轻微战栗。

“等一切结束了,我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,连我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说给你听。”

裴稻青被他这荤素不忌的话气得又羞又恼,用力推开他的肩膀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混账话,你既然知道方长老危险,我们就应该尽早想办法脱身。”

谢怀站起身来,将桌上那张写满线索的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。

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而锋利。

“现在脱身已经晚了,我既然在这乾空山砸出了水花,他就一定会盯上我。”

谢怀将燃烧的纸团丢进脚下的铜盆里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