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拉开裴稻青身边的椅子坐下,笑眯眯地把一碟腌制好的灵笋推到陆晴明面前。
“那你可得看仔细了,我们家道姑姐姐不仅人长得好看,做饭的手艺更是一绝,你这辈子是学不会了。”
陆晴明狠狠咬了一口馒头,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仿佛要把谢怀连皮带骨生吞活剥了。
一顿早饭在三个人的明枪暗箭中艰难结束,院子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。
陆晴明吃饱喝足后,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尖直指还在慢条斯理喝茶的谢怀。
“少废话,拔剑,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长进了多少。”
谢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伸手把身旁的裴稻青往前推了半步。
“我这人胃不好,刚吃饱不宜剧烈运动,道姑姐姐陪她玩玩。”
裴稻青本来就对陆晴明那副喧宾夺主的架势颇有微词,听到这话直接唤出本命飞剑,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水蓝色光芒。
两个身形曼妙的女子在院中瞬间交手,剑气将桂花树上的落叶绞得粉碎,漫天金黄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来,铺满了一地青砖。
谢怀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,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,开始充当起惹人嫌的场外指导。
“道姑姐姐这招秋水无痕使得太保守了,手腕再往下压三分,直接挑她的下盘。”
“陆大剑仙你昨晚没睡好吧,这招拨云见日软绵绵的,连只鸡都杀不死,还敢自称天下第一。”
陆晴明被他气得气息不稳,剑招顿时乱了半拍,险些被裴稻青的水色剑气扫中肩膀。
她气急败坏地荡开裴稻青的长剑,脚尖在青石板上借力一点,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躺椅上的谢怀。
“你这张嘴真是欠缝,本姑娘今天就先拿你祭剑。”
谢怀轻笑一声,手指在身旁的兵器架上随意一拨,一根干枯的白蜡木杆落入掌心。
他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手腕翻转,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将木杆点向陆晴明的剑脊。
一股熟悉又苍凉的剑意顺着木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,与陆晴明剑锋上的灵力重重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陆晴明只觉得虎口发麻,脑海中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白衣身影,手里的剑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无上威压,带着一种蔑视天下的孤高。
她体内的飞升之影开始躁动不安,似乎在回应着谢怀刚才那一记看似随意的格挡,灵气在经脉里疯狂乱窜。
陆晴明收剑后退了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,看谢怀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“谢怀,你的剑意,很像一个人。”
谢怀将手里的白蜡木杆扔回兵器架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随口问了一句是谁。
陆晴明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微微颤抖的剑刃,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。
“一个我在梦中见过很多次的人,但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记得那种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剑意。”
谢怀端起茶杯的手停顿了半秒,杯中清澈的茶水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