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站起身,将那张地图揉成一团塞回怀里,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。

夜深了,冷风穿过客舍的院墙,吹得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。

谢怀走到裴稻青紧闭的房门前,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烛光,抬起手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回应,只有一阵翻书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谢怀将手贴在门板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感受着房间里的温度,声音放得很轻,却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师姐,这世上除了你做的饭,我吃不惯任何人的手艺,明晚还要去干一票大的,不给我留碗粥垫肚子,我手抖画错符可怎么办。”

房间里的翻书声停顿了片刻,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冷哼。

那烛光晃动了两下,被人用术法熄灭了,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

谢怀靠在门框上无声地笑了笑,知道这位面冷心热的道姑姐姐气已经消了一大半。

明天晚上的那场豪赌,他不仅要把方渡的狐狸尾巴揪出来,还要让整个乾空山按照他的规矩重新洗牌。

这修仙界的一潭死水也是时候该被彻底搅翻了。

晨雾在清微峰的客舍院落里还未彻底消散。

裴稻青已经握着那把青钢长剑站在了院子中央。

水蓝色的道袍随着她的动作在冷风中翻卷出凌厉的弧度。

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。

她脚下的青石板被外溢的剑气刻画出数十道细碎的白痕。

那些平日里被她照料得极好的花草此刻也遭了殃。

纷飞的落叶被剑气绞成碎屑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。

谢怀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。

他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视线一直黏在那个在院中上下翻飞的倩影上。

今天这女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。

陆晴明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一大早就跑去前山踩点了。

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谢怀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米粥,将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木架上。

他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院子边缘,抬手接住一片被剑气削断的桂花树叶。

叶片边缘的切口平滑如镜,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让人遍体生寒的幽怨气息。

谢怀的指尖在叶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“师姐这套落雪剑法本该是走轻灵飘逸的路子,怎么今日被你使出了一种要与人搏命的架势。”

裴稻青对他的调侃充耳不闻。

她手腕翻转带起一抹刺目的剑光,直接将半空中的落叶尽数搅碎。

剑势未停反而越发急促。

每一道挥出的剑气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力道,连带着她周身的灵气波动都变得极不稳定。

谢怀挑了挑眉毛,目光落在裴稻青那张布满寒霜的俏脸上。
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心海中正在剧烈翻腾的情绪。

那是混合着不甘与酸楚的复杂滋味。

陆晴明那张扬肆意的剑修天赋,秦衣和自己坐在观云亭里聊了半个时辰的熟稔。

还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总是为了各种计划奔波忙碌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