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稻青被他这番露骨的话羞得不敢抬头。

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,逃也似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
“我去给你煮面。”

谢怀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他活动了一下发出清脆响声的骨关节,转过身看向后山执法堂的方向。

筑基五层的修为加上系统的底牌,还有陆晴明和秦衣在外围打掩护。

今天晚上去摸方渡的那把佩剑,胜算又多了一成。

山风卷起院子里残存的几片落叶。

谢怀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见血的狠戾。

这潭死水,是时候该用点粗暴的手段炸开了。

天空中的云层渐渐变厚,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日头。

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,即将在乾空山的夜幕下彻底撕裂伪装。

谢怀走到水井边洗了把脸,冰凉的井水让他因修为突破而有些躁动的神经彻底冷静下来。

他需要去整理一下晚上的破阵符箓。

毕竟那个发了疯的金丹期大长老,可不是什么会乖乖配合的善茬。

这乾空山的这盘大棋,终于要走到收网的这一步了。

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切菜声。

谢怀靠在井边听着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声音,从乾坤袋里掏出了那张画满标记的清微峰地图。

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那个代表方渡洞府的红叉上。

“老东西,今晚就是你的死期了。”

冷风穿过树梢。

谢怀将地图重新叠好塞回怀里,转身走进了那个飘散着饭菜香味的厨房。

不管是生是死,都得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这可是他一贯的原则。

厨房里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,那碗冒着白烟的青菜肉丝面就被谢怀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。

他用衣袖随意抹了一把嘴巴,满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
木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佩剑撞击在门框上的清脆声响。

陆晴明穿着那身惹眼的青色剑装跨过门槛,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破旧古卷。

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,显然是去前面转了一圈又跑到哪里熬了个通宵。

谢怀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口凉白开,目光在那本古卷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你这大清早的不去睡觉,跑去哪里翻垃圾堆了。”

陆晴明将那本古卷重重拍在谢怀面前的饭桌上,扬起一层细小的灰尘。

“这是我刚才用两块中品灵石,从你们外门一个扫地执事手里买来的残本。”

她拉开谢怀对面的长凳坐下,手指在古卷的封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
“里面记载了一些三百年前的事情,我想去你们道门的藏书阁印证一下。”

谢怀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本散发着霉味的古卷,随意翻看了两页。

上面的文字已经被虫蛀得七零八落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关于剑修飞升的模糊字眼。

他知道陆晴明体内那个飞升之影的执念又开始作祟了。

这位青云剑宗的天才少女,对三百年前那位剑仙的事情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