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深处那道裂缝中的金光穿透了层层黑暗,像一颗种子从泥土里拱出来,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向外生长。

金光蔓延到他的意识边缘时,画面回来了。

但不是剑冢。

他看见了一间教室。

日光灯管发出白惨惨的光,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黑板上写着高三倒计时的数字,粉笔灰浮在空气中。

谢怀愣了一瞬。

这是他穿越前的世界。

他的前世。

一个二十四岁的普通人,在出租屋里打着仙侠手游,熬夜到凌晨三点,然后再也没有醒来。

画面快速闪过,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。

高中,大学,毕业,租房,打游戏,日复一日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过去,没有刻骨铭心的执念,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灵魂,被塞进了一个不普通的世界里。

然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场景上。

越州城外的雨夜,他第一次看见裴稻青。

那个浑身是伤的清冷女子站在雨里,用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。

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不是残魂的声音,而是他自己的。

“你的道是什么?”

谢怀在那片黑暗中站着,看着定格画面里裴稻青的眼睛,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我说过了。”

画面碎裂。

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场景,一座巨大的金色石门矗立在他面前,门上的裂缝已经扩张到了极限,金光从每一条缝隙中倾泻而出,刺目而滚烫。

石门的正上方刻着两个字。

结丹。

一股巨力从门后涌来,推着他往前走,推着那道门往两边裂开。

谢怀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
很远,很轻,但无比清晰。

“你确定吗?”

那个声音不属于他自己,也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。

它从石门的裂缝深处传来,带着一种古老的,审视的,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“你的道,是让这些人活下去。”

“可你知道这条道的尽头是什么吗?”

谢怀的脚步停了。

黑暗中,那个声音继续说。

“护人者,终将被人所缚。”

“你护得住一个,护得住两个,护得住这天下所有你在乎的人吗?”

“当你护不住的那一天到来时,你的道,就会碎。”

谢怀站在石门前,金光打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个很平静的表情。

他想了想,开口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息。

谢怀接着说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跟朋友闲聊。

“护不住的那天,可能会来。”

“道碎的那天,可能也会来。”

“但那是以后的事。”

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,手掌按在了金色石门的表面上。

门很烫,烫得他掌心的皮肤像是要被融化。

但他没有缩手。

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。”

谢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着,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想太远的事情,我脑子不够用。”

“所以我只想眼前的。”

“眼前的事情是,有人在等我出去。”

他用力一推。

石门轰然洞开。

金光如潮水般涌出来,将整片黑暗吞没,将他的意识,他的灵力,他的一切全部卷入了那道洪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