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因笑了。

"所以呢?"

他的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。

"你是想说,我们应该让那些劫匪把商队洗劫一空,然后杀掉所有人,再乖乖离开?"

他顿了顿,淡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治安官。

"还是说,我们应该跪下来求那个匪首高抬贵手,然后把自己身上的钱也乖乖交出来?"

“他们有分寸的……”

治安官还要辩解。

“区别很大吗?没了谋生的手段和钱财,不也是会轻易地家破人亡?”

克莱因反问。

治安官哑口无言。

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。

奥菲利娅走到桌子前。

"人我们已经交给你了。"
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
"剩下的事,是你的职责。"

她转身往外走,深蓝色的马甲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
克莱因跟在后面,临走前回头看了治安官一眼。

"对了,我叫克莱因。如果巡防司的人要找麻烦,欢迎他们来。"

他的语气很轻松,仿佛在说"欢迎来做客"。

"我们会在镇上的旅馆住一晚。"
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
治安官坐在椅子上,刚要任由两人离开,但突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站起身。

"等、等一下!"

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焦急。

克莱因和奥菲利娅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治安官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治安官盯着两人的身影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节奏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,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,把房间染成一片暖色。

但这温暖的光线,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。

最后,他开口了。

“你们……真的想清楚了?”
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疲惫,还有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
克莱因转过身,眉毛挑了挑。

“想清楚什么?”

治安官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,但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我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他说,声音里带着点自嘲。

“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几年,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,我从来不会多看。该收的孝敬,我也从来不会少拿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过身,看着克莱因和奥菲利娅。

“但也自认为不是什么彻彻底底的坏人。”

他的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又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赴死的勇士。

“我上报这件事,巡防司第三营的副营长肯定会找过来。到时候你们两位肯定要遭殃。”

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。

“副营长大人叫卡尔·维森特,是个睚眦必报的人。

“听说他原本是个没落贵族的孩子,靠着自己打拼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。

“他这个表弟,是他从小带大的,比亲兄弟还亲。

“你们杀了他的表弟,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治安官走到桌边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
“卡尔·维森特手下有不少精兵,个个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。

“他自己更是帝国骑士学院毕业的高级骑士,实力绝对不容小觑。”

他盯着奥菲利娅和克莱因,眼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
“就算你们也有些实力,但双拳难敌四手。他要是带着人来,你们根本没有胜算。”

克莱因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治安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“但我不上报,遭殃的就是我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到时候卡尔·维森特知道他表弟死了,而我隐瞒不报,他会把我全家都……”

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
“所以,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,越远越好,我会挑个合适的时间,将这件事上报上去。”

“只要你们走的够远,到时候卡尔的手伸的再长,也追不到你们。”

说完这些,治安官松了一口气。

仿佛这就是他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
克莱因正要开口,奥菲利娅却先一步走到桌前。

她的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很坚定。深蓝色的马甲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腰间的骑士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