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张了张嘴,却没能接上话。

克莱因转过身,目光落在奥菲利娅身上。

“去吗?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,就像是在问“今晚吃什么”一样随意。但奥菲利娅知道,这个问题的分量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重。

奥菲利娅看着克莱因,沉默了片刻。

她能感觉到克莱因的情绪——平静,但不是麻木的平静,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从容。他已经做出了决定,只是在征询她的意见。

“听你的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,“不过——”

“我有自信保护好你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那不是空洞的承诺,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——作为“帝国之剑”的自信。

克莱因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奥菲利娅按在剑柄上的手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所以我才敢去。”

奥菲利娅的脸颊微微泛红,但她没有躲开克莱因的手。
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
克莱因转向中年男人,松开了奥菲利娅的手。

“去告诉他们,我和奥菲利亚会准时到达。”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。
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点头。

“是,老爷。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。

房门关上后,屋内重新陷入安静。

“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?”奥菲利娅走到他身边,问道。

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不知道。”克莱因转过身,目光落在桌上那瓶泛着诡异深紫色的血液样本上,“但既然他们提到了我在调查的事情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但奥菲利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从某种程度上说,他们会出现在银鳞港,本就是顺着银鳞商会留下的线索而来。

若商会真有心关注,发现他们的存在并不困难。

只是,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?

银鳞商会或许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但目前看来,他们和海妖之间似乎并无直接联系——至少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这一点。

而且……

克莱因瞥了一眼身旁的奥菲利娅。

就算他们真有什么阴谋诡计,也该让这些人见识见识,为什么她会被称作“帝国之剑”。

克莱因揉了揉眉心,将思绪拉回眼前。
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现在最要紧的,还是尽快提炼出凯伦血液中那种能与海妖血液相互拮抗的成分。

克莱因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。

他重新走回实验台前,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玻璃器皿。

火光在液体表面投下摇曳的光影,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兆。

“还有多久?”奥菲利娅问。

她走到克莱因身后,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炼金装置上。虽然她不懂这些,但她能感觉到,克莱因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
“如果顺利的话……”克莱因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日落前应该能有一些成果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少能确认这东西是否真的有用。”

奥菲利娅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。

她的目光在克莱因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转向窗外。

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,只剩下玻璃器皿碰撞的细微声响,以及窗外海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。

……

夜幕降临,银鳞港北区的“深蓝之锚”酒馆里灯火通明。

克莱因推开酒馆的木门,浑浊的空气夹杂着劣质麦酒、烟草和某种腐烂海鲜的味道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
他身后跟着奥菲利娅,金发少女的骑士装束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——那身宝蓝色金边的衣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白色立领衬衫一尘不染,整个人就像是误入泥潭的天鹅。

酒馆里人声鼎沸。

几个满脸横肉的水手正在角落里划拳,每一次喊声都震得桌上的酒杯跳动。

吧台边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,他们也放下了重担,享受起属于自己的夜晚。

还有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倚在墙边,她们的笑声尖锐而刺耳,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