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因在脑子里找了一圈形容词,发现哪个都不太合适。

他把袜口拉到大腿中段的位置,松开手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比他预期的哑了一点。

他抬头。

奥菲利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腿。

一只穿了黑色丝袜,一只还光着。对比相当强烈。穿了丝袜的那条腿,线条被薄纱裹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质感——不是遮盖,蛛丝面料太薄了遮不住什么,而是在原本的皮肤上加了一层极淡的滤镜。明明什么都看得见,偏偏多了一道隔,反而比什么都不穿更——

克莱因在蹲着的角度看过去,从脚尖到大腿根,一整条线条被黑色的薄纱串联起来,流畅得过分。

他觉得自己在这个角度多待一秒都不太合适。

但他没站起来。

“另一只。”他伸手。

奥菲利娅把另一只脚递过来的时候,脚趾蜷了一下。

很轻的一个动作,五个脚趾收了一下又松开,像是不自觉的本能反应。

她这次没有犹豫。

克莱因没抬头,照着刚才的步骤把第二只也穿好。手法比第一只更熟练一些,但也因此更快——好像他在有意缩短这个过程的时间。

两只都穿好之后,他才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

膝盖确实有点酸了。但这不是重点。

奥菲利娅坐在椅子上,两条腿并在一起,从裙摆下面露出来。

黑色蛛丝纱从裙摆边缘一路延伸到脚尖,薄而匀称,光泽内敛。

她的腿本来就长,这么一穿,视觉上又拉长了一截。

两条腿并在一起的时候,小腿之间的缝隙线条很利落,膝盖的弧度圆润而干净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克莱因问。问的是穿着舒不舒服。

至少他告诉自己问的是这个。

奥菲利娅站起来,走了两步。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——可能是光脚踩在地板上,没穿靴子的缘故。

“弹性很好。”她活动了一下脚踝,在原地小幅度做了个跨步的动作,丝袜随着肌肉的绷紧和放松完美地贴合了回去,没有任何滑移,“比毛袜贴合多了。”

“那肯定的,蛛丝的弹性和毛纤维差了好几个等级——”

奥菲利娅走到窗边,借着自然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丝袜的效果。

日光穿过蛛丝面料,在她皮肤上投下一层极细的网格纹路,肉眼几乎看不见,但凑近了能分辨出纺织的经纬走向。

那层网格纹在她小腿肌肉微动的时候跟着轻轻变形,像活的一样。

她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。

不像是在研究面料工艺,更像是在审视一样陌生的东西——“穿了丝袜的自己的腿”这件事本身,对她来说可能是全新的体验。

从毛袜到丝袜,中间差的不只是一个材质,是一整个她没踏入过的领域。

她转头看了克莱因一眼。

“你倒是很熟练。”

这话听起来很平常。

但克莱因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句平常的话。金色的眼瞳里有一种很平静的好奇,以及好奇底下压着的、不太容易被辨认出来的另一层东西。

“直觉而已。”他回答得很坦然。

这是实话。至少大部分是。

奥菲利娅“嗯”了一声,没追问。她收回视线的时候,睫毛垂下来又抬起,不紧不慢的。
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,翘了下腿。

黑色的丝袜在交叠的动作中绷出一个流畅的弧度,蛛丝面料的光泽随着角度变化明灭了一下。

上面那条腿的脚尖在空中微微点了两下,像是在感受脚趾被蛛丝包裹的触感。

窗外穿堂风吹进来,裙摆动了动。

奥菲利娅借着这阵风,忽然凑过身来。

她的动作不算快,但很果断——和她拔剑的节奏异曲同工。

距离一下拉近到了一个有点危险的范围。克莱因能看清她睫毛的根部,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里带着的一丝青梅莓残余的酸味。
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“要摸摸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