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的确是里程碑式的一步。

“接下来,”克莱因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笃定的力量,“该如何针对祂、防范祂、乃至最后的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奥菲利娅的眼睛,清晰而有力地吐出最后三个字。

“……杀死祂。”

“这一切,都迈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。”

杀死邪神。

这四个字从克莱因嘴里说出来,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
奥菲利娅沉默了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,偶尔有些不正经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
他总是在不经意间,做出这种足以颠覆世界常识的事情。

良久,她缓缓地点了点头,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。庭院里的阳光穿过枝叶,在他和她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静。

奥菲利娅的视线无意识地飘落,最终定格在了自己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左手上。

那只手,曾经是她挥舞长剑,守护帝国荣耀的利器。而现在,却成了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阴影。

克莱因刚才的话,让她想到了很多。

关于邪神,关于污染,关于她自己。

一个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疑问,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地浮了上来。

她忽然抬起头,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克莱因,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
“克莱因……”
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我身上的污染,是不是……没有那么简单?”

克莱因的笑容慢慢收敛。

他看着奥菲利娅,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脆弱的金色眸子,看着她下意识想要藏起来的左手。
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
克莱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左手。

手背上传来的温度,让奥菲利娅微微一怔。

那只手是她的噩梦,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候,她也会下意识地避免让他过多触碰。

可克莱因就这么握着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细密的、冰冷的鳞片,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抚摸她完好的那只手。

“简单,还是复杂,很重要吗?”

他抬起头,语气平静地反问。

奥菲利娅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
“在我看来,只有一件事。”克莱因将她的手托起,送到两人眼前。

“它在这里。”

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些漆黑的鳞片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我会解决它。”

克莱因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钉子,牢牢地钉进了奥菲利娅的心里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。

“这件事过程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”

……

与此同时,星河倒悬之境界。

无尽的群星在脚下流淌,构成了一条璀璨而沉默的银河。这里没有时间,也没有空间,只有永恒的静谧。

一道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,镜面中,庭院的光影斑驳,映出克莱因握住奥菲利娅左手的画面。

“这件事过程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”

镜中青年温和而坚定的声音,在着空旷的境界里回响。

“就是嘛!”

角落里,一个被繁复炼金图纹和半成品器物包围的黑袍少女猛地抬起头,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,对着水镜中的画面连连点头。

“我就说,炼金术讲究那么多为什么干嘛,能用不就行了,结果才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就敲在了她的兜帽上。

“哎呦!”

少女抱着脑袋,眼泪汪汪地回头。

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没好气地收回了敲她脑袋的指节。

“那是在讲情话,算不得数。”

“你给我把这些东西学明白了,不然下次出去又要像之前一样待不了多久就被排斥回来了。”

看着眼前男人不讲理的模样,少女瞬间没了刚才那股神气劲儿,可怜兮兮地垂下头,拉了拉自己的兜帽。

“……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