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个从前做起来憨态可掬的动作,如今由一尊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做出来,效果完全不同。

那条前腿抬起来的瞬间,劲风直接将林默的黑袍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
殷血赶紧往旁边飞了好几米才稳住身形。

绵绵自己也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比林默整个人还长的腿,眼睛里写满了困惑。

然后她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,歪了歪脑袋,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光,迅速收缩、凝聚。

白光散去之后,原地站着一个少女。

她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,身量纤细,个头只到林默的胸口。

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。

她的皮肤很白,瞳孔深处藏着一圈极细的金环,转动的时候像是星河倒悬。

她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色披风,料子轻飘飘的,边缘缀着一圈银色的绒毛,和林默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黑袍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一个像刚从月色里走出来的精灵,一个像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
林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表情有些微妙。

“……还能变回来就行。”

殷血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,啧啧称奇。

“之前小家伙可以用能力模拟成人类形态,现在是彻底的化形,不是伪装不是幻术,是真正的化形,这说明她的生命层次最少已经是顶级魔物了,虽然不是什么神,不过这种气息,放在魔王辈出的年代也能排上号了。”

绵绵眨了眨眼睛,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长出来的手指。

十根手指头,每根都能动,她反反复复地握拳又张开,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。

她抬起头,那双带着金环的黑眸弯成了两道月牙,对着林默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。

“爸爸。”

两个字,咬字比从前清楚太多了。

不是那种牙牙学语的含混发音,而是真真切切、清清脆脆地喊出来的。

从她第一次能说话开始,她就认定林默是她爸爸了。

林默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
他看了看面前这个银发披肩、身高已经到自己胸口的少女。

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趴在自己肩膀上、圆滚滚毛茸茸、一张嘴就流哈喇子的小蜘蛛。

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到一块儿。

见林默这副模样,绵绵上前挽住他的胳膊。

“爸爸,你怎么啦。”

林默揉了揉眉心,沉默了好一阵子,最终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较劲。

反正之前小东西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叫过,现在纠正也晚了。

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,把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。

“行了,能变人以后说话方便点,别光会叫爸爸。”

“哦。”

绵绵被揉得很舒服,眯着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。

殷血也凑了过来,双手叉腰悬浮在绵绵面前,用下巴指着自己,一脸坏笑地问道。

“小家伙,他是你爸爸,那我是你谁啊?”

绵绵转过头来,那双金环黑瞳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殷血一眼,然后撇了撇嘴,把脸扭向一边。

“你是坏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