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骗了所有人。

但他骗不了系统。

系统看得一清二楚。

它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正的舍生取义。

它知道他的初心是什么。

也知道他现在站在六子尸体面前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

“……惩罚。”

孙冉吐出这两个字。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差点没听见。

伤害免疫关闭。

从此刻开始,这具傀儡躯体不再感受不到疼痛。

很扯淡。

六子那是一条实打实的命。

不可逆的。

没有备份的。

没有下一具傀儡可以载入的。

死了就是死了。

而他孙冉呢?

系统看穿了孙冉。

所以它关了。

关得干干脆脆,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给。

孙冉站在原地。风灌进领口,冷得骨头疼。他没有动。也没有再问。

扯淡归扯淡。

但他认了。

心甘情愿。

六子用一条命换所有人的水。

孙冉低下头。两只手慢慢攥紧。

——从现在起,疼痛会再现。

就在这个念头刚落下去的瞬间——

脑袋炸了。

不是比喻。

是真的炸了。

一股剧痛从后脑勺劈进来,顺着脊柱往下灌。太阳穴突突跳动,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砸。眼前的画面扭曲,火堆分成了三个,沙丘歪成了两半。

“嘶——”

孙冉弯下腰。双手捂住脑袋。十指死死扣住头皮。

疼。

真的疼。

不是系统模拟的那种“提示性”疼痛。是实打实的、从神经末梢传上来的、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的那种疼。

伤害免疫关了。

头却离奇的疼痛。

孙冉的膝盖弯了一下。差点跪在沙地上。牙齿咬住嘴唇,咬出了血。额头上的青筋突出来,一根一根的。

老张听见动静,转过头。

“大人?”

孙冉摆了摆手。

“没事。”
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疼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。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缓缓退下去。

孙冉松开捂着脑袋的手。手掌上全是汗。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胸腔起伏。空气干燥,每吸一口都像在嗓子里拖过一张砂纸。

他直起身。

目光落在六子的身上。

毛骧还抱着他。左依跪在旁边。血已经不再流了。沙地吸走了大部分,剩下的在六子脖颈处凝固成暗红色的一道。

孙冉看着那道痕迹。

嘴唇动了。

声音极小。小到三步之外的人根本听不见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三个字。

说完了。

孙冉收回目光。弯腰从沙地上捡起那把绣春刀。刀柄上还沾着六子的手汗和血。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