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又有一个病人来复诊——五金店老板哈罗德。他坐在诊疗椅上,脸色苍白,眼睛里透着疲惫。

“安琪,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又听到了。这次更清楚了。”

安琪放下手中的笔,认真地看向他:“听到了什么?”

“不是声音,”哈罗德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,“更像是一种……感觉。一种方向感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北边——很远的地方——在呼唤我。”

“北边?”安琪皱起眉头,“具体是哪个方向?”

“我画不出来,”哈罗德摇头,“但我能感觉到。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,从我的胸口延伸到北方的某个地方。这种感觉是在穹顶消失后才出现的。刚开始很微弱,但这几天越来越强了。”

安琪咬住了下唇。她想起了乔之前说过的话——那些符号系统不仅标记了空间位置,还标记了时间节点。也许,穹顶虽然消失了,但它留下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。一些还在起作用的东西。

“哈罗德,我会帮你转介给卡特医生做进一步的检查,”她说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,“在你去看医生之前,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。如果你感觉不舒服,随时打电话给我。”

哈罗德点了点头,起身离开了。安琪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
穹顶虽然消失了,但它的“遗产”仍然留在每一个经历过那八天的人身上。她有一种预感——这只是开始。

傍晚时分,茱莉亚和乔在《民主报》办公室里见面。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但办公室里两人的表情却都很凝重。

乔把那份合同复印件摊在桌面上:“阿克西斯技术公司。注册在特拉华州,没有实际的办公地址,没有公开的股东信息。这种壳公司通常是用来隐藏资金流向的——可能是政府机构,也可能是私人企业,甚至可能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
茱莉亚拿起合同,仔细阅读着条款:“所以,大吉姆在穹顶降临前三个月就签了这份合同,允许这家公司在采石场建造秘密设施。而这个设施,就是我们后来发现的那个放着‘蛋’的地下室。”

“对,”乔说,“而且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。它在穹顶降临前两年才注册,唯一的业务往来就是切斯特磨坊镇的采石场工程。工程完成后,公司账户就被注销了。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
“一家专门为了这个项目而成立的公司。”茱莉亚放下合同,靠在椅背上,“然后项目完成,公司消失。这种操作手法……不是普通企业能做到的。”

“所以,幕后肯定有更大的力量在支持。”乔压低了声音,“茱莉亚,你觉得会不会是政府?某个秘密的政府机构?”

茱莉亚摇了摇头:“我不确定。但我知道的是——克里斯汀在穹顶消失后并没有消失。我的线人告诉我,有人在蒙大拿州见过她。”

乔瞪大了眼睛:“她还活着?她还在这个国家?”

“是的,”茱莉亚说,“而且,如果她还在活动,那就意味着‘先驱者’计划并没有因为穹顶的失败而终止。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——别的小镇——同样的事情正在发生。”

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。窗外,夜色渐渐降临,切斯特磨坊镇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,照亮了空荡荡的街道。
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乔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茱莉亚望向窗外,目光变得坚定:“我们继续调查。找到克里斯汀,找到阿克西斯技术公司背后的真正掌控者,找到‘先驱者’计划的真相。我们把这一篇写完。”

她转向乔,眼神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:“穹顶虽然消失了,但它带来的问题还在。我们欠那些人——欠芭比一个答案。我们欠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