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兮在蓟承的侍卫服上擦了擦手,站直身体,环顾四周。

武英还在跟剩下的侍卫交战,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。

全身由宗器组成,没有短板,修长的双腿在空气中踩踏出一道道气浪。

凌虚踏空!

一个侍卫的肩膀被武英踏中,半边身子碎成了肉泥,左手接入的宗器掉落在地,当场气绝。

其余侍卫瞳孔猛缩,这才后知后觉蓟承老大挨了两脚没死,已经是非常有含金量了。

武英不管这些,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进行杀戮。

更可怕的是,她还在战斗中变强。

武英之颅统筹全身神通运行,调和之躯消弭不同宗器之间的冲突。

越打越圆融,各类神通之间的衔接越来越流畅。

武英体内那些牺牲者留下的精神与武意正在复苏。

一百零七年前独守村口的女子,不知多少代人的血肉与意志。

它们在同一具身体中醒来,共同驱动着这副躯壳。

周围地上掉落的宗器也开始颤动,朝着武英的方向缓缓滑移,要往她身上吸附。

陆兮眯了眯眼,记下了这个异状。

接下来便是杀戮!

这群欺压惯了村落村民的觞王令使,在武英面前如同猪狗般被宰杀。

最后一个侍卫被吓破了胆,突然扔下武器,转身就跑。

武英追上去,一脚踢在他腰间。

那一脚的力道灌进了他的身体,整个人在空中炸成了血雾,碎肉朝着村民们洒落。

站在最前方的粟哥、垒哥他们,也沾上了一层血色。

至此,村中一人未伤,征收队团灭。

陆兮从蓟承的身体上走下,与武英并肩站在断肢残骸之间,转头看向刚才打算交出溪的那几个村民。

那几人被他盯着,裤裆湿了一片。

后面几个骑墙派也心头惴惴,腿在狂抖,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。

陆兮回头看了一眼溪,她还蹲在地上,双臂环着孩子们,手掌捂住最小那个的耳朵,嘴里轻声哄着,“不怕不怕,没事了。”

他把杀意压了下去,现在不是当众清算的时候。

庆叔从人群后面滑了出来,滑板轮子碾过地上的血水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
他环顾满地的尸体和瘫在地上的蓟承,又看了看陆兮身旁站着的武英,再看看面色各异的村民。

事情已经瞒不住了。

杀了觞王令使,灭了征收队,村子里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要是不给村民一个交代,人心就要散了。

庆叔双手撑地,挺起半个身子,冲着全村的人大声开口。

“我有话讲!”

村道上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孩子们还在低声啜泣。

“这位不是外人!他是村里古老预言中降世的九色祥瑞!”

村民的议论声纷纷响起,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震撼他们心神了。

“祥瑞?”

“庆叔你在说什么?”

庆叔继续喊道,“大灾之年,九色祥瑞降世,化人形,入村寨,为族人带来救赎与恩泽!”

“这是先祖传下的预言!你们都忘了吗?”

“口说无凭。”

一个断了耳朵的男人站了出来,就是刚才要把溪交出去的其中一个。

“庆叔,祥瑞降世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。你有证据吗?”

他还敢开口。

庆叔叹了一声,“幺妹,证明给大家看看吧。”

溪会意,她松开怀里的孩子们,站起身,闭上了眼睛。

【灵犀照见】

这是溪从阿爸那里继承的神通,能观测万物本相,被她观测之物会在她的认知中被稳固。

她之所以能看到草地上那只九色鹿化为人形,就是因为她用灵犀照见观测到了陆兮。

也正是她的观测,让陆兮在这个世界里维持住了人的形态。

一饮一啄,自有天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