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他在武英口中听过。

陆兮回神。

溪的手指还掐在他后背上,指甲陷进皮肉里。

她的眼睛闭着,面颊上挂着两道泪痕,她也看到了。

陆兮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低声开口。

“还好吗?”

溪睁开眼,眼眶红红的,声音带着鼻音。

“他们是谁?”

“第一代圣人。”

溪沉默了好一阵,蜷在他怀里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
“他们把自己全部都给出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觞王把他们留下的东西全毁了。”

溪的声音闷闷的,但陆兮能感受到她胸腔里的愤怒正在烧。

“不止是毁了。”

陆兮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。

“他篡改炼体术,把人族变成器官农场,把圣人留下的道,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养料。”

溪的身体在发抖。

“鹿,我想杀了他。”

“会的。”

陆兮低头看着她,拇指揩掉她眼角的眼泪。

“但不是现在,你还不够强。”

溪抬起头,咬着嘴唇看他。

“那你教我。”

“我正在教。”

陆兮把教典翻到第五篇。

溪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动图小人,脸上的悲愤和红晕同时出现。

“现在?”溪的体力已经损耗过半,尝试发出弱者的言语。

“你刚才不是说想杀觞王吗?这就是变强的方法,总不能因为害羞就不练了吧?”

溪把脸蛋扭开,不想让他看。

“我没有害羞!”

“那你脸红什么?”

“生气的!气觞王的!”

陆兮没忍住笑出声来,将她搂紧了些。

山洞外虫鸣渐弱,山洞里小溪流水叮咚声渐起。

又是一轮大周天,陆兮帮她擦了擦汗水,知道这小妮子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。

溪从身体与精神双重修炼中退出,紧贴着鹿,挂在他身上,通过心灵连接感受到鹿的情绪变化,抬头看他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
陆兮盯着山洞顶部的岩壁出神。

“觞王篡改功法,推广圣血,掠夺宗器,几百年下来,他身上接入的宗器数量怕是已经难以想象。”

“但是第一代圣人创造炼体术的目的,是让人族互助互利,阴阳相济。”

“觞王反其道而行,把所有人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堆,他的身体真的撑得住?”

溪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我从没见过觞王。”

陆兮没有继续说。

他的直觉告诉他,觞王的身体一定出了问题。

一个人吞吃了几百年的宗器和肉丹,把整个人族当成自己的补品,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炼体术的根本逻辑。

胤部王城。

夜深了,王帐内的火盆烧得通红,兽皮帐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觞王独坐在帐内,面前的供桌上摆着七个古瓮。

帐内没有旁人。

觞王屏退了所有侍卫,连贴身的影卫都被赶出了三十丈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