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兮没有追究,继续询问,"觞王对于这种情况,怎么说的?"

"觞王说是妖气侵染,让各村加大圣化力度,多献宗器,阻遏妖魔侵袭。"

蓟承说到这里顿了顿,"不过觞王说什么,底下的人也没法去验证,他说是妖气,那就是妖气。"

"再多想想。"

陆兮没有放过他,"王都附近呢?觞王身边的人呢?"

蓟承的眼珠转了几圈,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犹疑。

"有。"

他的声音压低了。

"王都的高阶圣化者,接入宗器超过十件的那些人,这些年也开始陆续出现皮肤皲裂的症状。"

陆兮的手指停了。

"什么样的皲裂?"

"就是手上,胳膊上,会裂开口子,是从里往外胀开的,有些人的裂口里还会渗出蓝色的液体。"

蓟承的声音越来越轻,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

"蓝色的?"

陆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"嗯,幽蓝色的,粘稠,闻着有股腐臭味,沾到东西上就烂。"

蓟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"觞王说是修炼过度导致的排异反应,赐了肉丹给他们压制。"

"吃了肉丹之后呢?"

"短期内确实能好,但隔几个月又会复发,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。"

蓟承沉默了两息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。

"有两个人,最后整条手臂都变成了蓝黑色,皮开肉绽的,被觞王下令处死了。"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"尸体被运进了后山,再也没出来过。"

"后山?"

"王城后山设了好几道关卡,只有觞王一个人能进去,连影卫都不允许靠近,我们征收队的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"

陆兮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他走回溪身边,翻身上了大兽。

溪已经彻底醒了,坐在鞍座上揉着眼睛,听到了他们后半段对话,歪着头看过来。

"鹿,你在查什么?"

"你先试试,用灵犀照见看一下脚底的土。"

溪应了一声,闭上眼,神通运转。

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,从大兽背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,脸色变了。

"地底下有东西在流!蓝色的,好多,像是虫子一样在爬!"

"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吗?"

溪使劲摇了摇头,"没见过,可是这股气息让我很不舒服,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烂掉。"

她抬起头看着陆兮,眼中写满了疑惑。

"度村底下也有吗?"

"我在度村的时候没有看到类似的东西。"

陆兮伸手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,手指在她耳廓上抚摸着,将蓟承说的情报告诉了溪。

"蓟承说的那些高阶圣化者的症状,跟我们看到的地下脉络是同一种颜色,同一种气味。"

溪的眼睛眨了两下,她虽然对复杂的推演不擅长,但并不蠢。

"你是说……人身上和地底下的,是同一种东西?"

"有可能。"

陆兮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捏开又合拢,这是他帮她整理思路时养成的习惯。

"圣化者接入宗器,修炼的是被觞王篡改过的功法,几百年下来,人身上出了问题,地底下也出了问题。"

他捏出她的食指,“而且地下的脉络是圣人扯下蛇尾留下的灵脉,这灵脉是接入到每个人族生灵身体的!”

“要是这个灵脉被污秽了,恐怕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。”

就在陆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王城后山的“孽”向着他们方向垂下了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