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桥在脚下延伸，两侧悬空。

陆兮迈出第一步，光桥两侧便浮现出画面。

一个少女骑在一头大兽背上，沿着山路往回走。

大兽的脊背上颠簸着，少女把脸埋进了臂弯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可当度村的寨门出现在视野中，她立即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，挺直了腰。

村门前，庆叔趴伏在他做的滑板上。

少女翻身下来，走到庆叔面前，倔强的说道，"庆叔，我要伐觞。"

陆兮驻足片刻，迈步而过。

画面碎裂，化作金色的光粉，涌进他的胸腔。

陆兮往前迈了一步。

第二幅画面浮现。

一个女子跪坐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枚金色的心脏。

她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砸在膝盖上，洇湿了一片。

"你看，在你手中，我心动了哦。"

她把那句留言翻来覆去的听，从那以后，这颗心脏再没有离开过她的胸口。

画面碎裂。

那种胸腔被掏空又被填满的滋味涌进来。

他继续走。

"鹿，你留下的东西怎么这么难学啊，我看到第三页就头疼了。"

少女盘坐在山洞里，对着胸口的心脏嘟囔。

"鹿，我已经尝试着当王了，可是总觉得自己做不好。"

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蛇尾圈成一圈，尾巴尖无意识地拍着地面。

"你能不能回来教教我啊。"

画面碎裂。

再往前，画面里的少女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。

"鹿，觞王开始派兵围剿我们了。"

"粟哥死了。"

"垒哥死了。"

“庆叔也死了。”

稚嫩从她的眉眼间褪去，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，而威严日显。

画面碎裂，碎裂，碎裂。

陆兮一步一步走过她的这些年。

终于，最后一幅画面铺展在光桥尽头。

万民汇聚于山脚，人头攒动，旌旗如林。

一位人首蛇身的女子身着华服，手持矩尺与圆规，沿着九十九级石阶拾级而上。

每登一阶，便绽出一朵金莲。

九十九阶走完，她立于祭坛之巅，面朝苍穹。

天际涌来金边白云，铺满了整片天空。

万民跪伏在地。

"溪王！"

声浪从山脚传到山巅，从山巅传到云端。

九色祥光从天际奔来，一头毛色斑斓的鹿踏着祥云落在了祭坛边缘，低下头颅，以角触地，行叩拜之礼。

女子的目光落在九色鹿身上。

她看了很久，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。

"你不是他。"

九色鹿愣在原地，随即默默退去。

画面碎裂，功德金光裹挟着女子六年的心境，一并涌入陆兮体内。

孤独的，隐忍的，炽烈的，全部的。

纪元残响之中，盘坐在功德金莲旁的溪忽然睁开了眼，蛇尾不安地抖动着。

“不可能...”

自己的身体和功德金莲延伸出了一道光桥，桥的尽头似有故人来。

主世界，各大前线阵地同时炸开了锅。

"快看！有人在光桥上！"

"白袍，那人穿着白袍！他在往孽土中央走！"

魔都前线，白桦手中的刀停在半空，血珠从刀锋上滑落。

他抬头看向天际线上那个缓步前行的身影，瞳孔紧缩。

"陆兮？！"

平城队伍，周恒察觉到天边异样。

"把望远镜给我！"他向左右吩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