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
赫尔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“你那本手册,后面是不是有一些笔记?”

陆渊点了点头。

“看过了?”

“看过一些。”陆渊说,“里面提到有人召来了什么东西,然后疯死了。”

“那就是我要说的。”

赫尔曼吐了口烟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那个人叫...叫什么来着,我忘了。只记得他是镇上最厉害的猎手,古乐理到了四级。”

“四级?”

“嗯。”赫尔曼点了点头,“在沙虫镇,那已经是传说级别的人物了。普通猎手能到二级就不错了,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卡在一级。”

陆渊想起卡尔吹笛子的样子。

那小子学了三年,基础都没过。

看来古乐理的提升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?”赫尔曼又吸了口烟,“后来他觉得自己够厉害了,想试试沙虫之歌的完整版。”

“结果?”

“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”赫尔曼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只知道第二天早上,有人在沙丘上发现了他。”

“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赫尔曼点了点头,“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张开,脸上的表情...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但人已经没气了。”

“死因呢?”

“验尸的人说,他的脑子...空了。”

陆渊眉头微皱。

脑子空了?

什么意思?

理智被抽干?还是别的什么?

“具体怎么回事,没人说得清楚。”赫尔曼摇了摇头,“反正从那以后,镇上就没人敢吹完整版的沙虫之歌了。简化版够用,何必去冒那个险?”

他看了陆渊一眼。

“你要学古乐理,我不反对。但别急着去碰那些高阶的曲子,等级不够硬上,会出事的。”

陆渊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把手册收回怀里,没有再问下去。

有些东西,不是现在该碰的。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日头渐渐西斜,沙漠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橘红,又从橘红变成暗紫。

温度也开始下降。

白天的酷热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凉意。

昼夜温差极大,这是沙漠的特点。

傍晚的时候,商队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停了下来。

前方不远处就是石林。

那些巨大的岩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看起来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。

“今晚在这儿扎营。”赫尔曼跳下马车,伸了个懒腰,“明天一早穿过石林,再穿过森林,傍晚就能到青铜城。”

几个年轻人开始忙活起来。

卸货、搭帐篷、挖灶坑、生火做饭。

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
有人从车上搬下了几盏沙虫油灯,挂在营地四周的木桩上。

皎白色的光芒亮起,和篝火的暖黄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
四盏灯围成一个圈,将营地笼罩在光域之中。

陆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从怀里摸出沙虫骨笛。

趁着天还没完全黑,练一会儿。

他把笛子放到嘴边,轻轻吹了几个音。

“嘟——嘟嘟——嘟——”

笛声在沙漠中回荡,悠远而空灵。

视野边缘,灰白色的文字轻轻跳动:

【古乐理:+0.1...1.3/10】

涨了。

陆渊继续练习。

基础音阶、连音、气息控制。

卡尔教的那些东西,他已经基本掌握了。

接下来要练的,是一些更复杂的技巧,颤音、滑音、断音。

手册上有详细的说明,但看和做是两回事。

最关键的是,只是掌握还不行,陆渊吹奏的时候,能感觉到,自己的理智会随着吹奏而出现向下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