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的眉毛轻轻一挑。

“但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

“可以。”莫里斯靠回椅背,“能说的就说。”

“但你要先入伙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莫里斯看着陆渊。

“这么痛快?把徽章拿出来。”

陆渊没有解释。

他从怀里取出那枚贝壳徽章,放在膝盖上。

莫里斯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拿着它。跟我念。”

随着第一个字念出,莫里斯的声音变了。

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威严,语调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陌生。

不是帝国语。

房间里的空气随之一沉。

陆渊感觉到,随着声音响起,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掠过。

“我以求知之名,踏上无尽的旅途。”

陆渊跟着念。

“我以求知之名,踏上无尽的旅途。”

掌心的徽章开始升温,从冰凉到微温,刚好能察觉到。

“知识的重量由我承受,知识的代价由我偿还。”

“知识的重量由我承受,知识的代价由我偿还。”

温热顺着掌心向手腕蔓延,爬向胳膊,速度越来越快。

视野边缘,灰白色文字浮现:

【警告!你正在以未知语言宣誓...你将受到■■■■的限制...】

【帝国语:+5...231/1000】

陆渊看到了,但没有打断仪式的打算。

“我不向深渊伸手,深渊亦不可将我吞没。”

“我不向深渊伸手,深渊亦不可将我吞没。”

温度继续蔓延。不对,那更像是一种活的东西,正从徽章中爬出来,顺着胳膊钻入身体。

陆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‘这东西在往里写。''

但仪式到了这里,已经无法打断了。身体里的那股温热像生了根,和念出的每一个字纠缠在一起,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种规则一层一层地裹住。

按捺住身体的不适,继续紧跟莫里斯的念诵。

“同行者的灯火不可熄灭,同行者的秘密不可泄露。”

‘...又是承诺。''

陆渊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‘债多不压身。''

“同行者的灯火不可熄灭,同行者的秘密不可泄露。”

莫里斯声音里那层回响越来越清晰。

这一句落下的瞬间,陆渊的耳朵深处隐约听到了别的东西。

极遥远的,低沉的海浪声。

视野边缘,灰白色的文字开始微微跳动,但没有形成完整的提示,像是在等什么。

下一句。

莫里斯的声音慢了半拍。

“被遗忘的,我将铭记,被抹去的,我将见证。”

陆渊的嘴张开了。

但声音没有立刻出来。

被遗忘的,我将铭记。

被抹去的,我将见证。

这两句话击中了什么。

格里姆港。

那座被拖入海底的城市,那些在沉没中歌唱的人。

那个站在断裂道路尽头,看着整座城市从世界上消失的夜晚。

但他记得。

【隐秘的见证者】。

记忆永远不会被外力影响或消除。

这个能力保住了他脑子里的一切。

也让他成了整个帝国里唯一的。

遗漏者。

见证者。

而这两句誓词...

陆渊没有再犹豫。

“被遗忘的,我将铭记,被抹去的,我将见证。”

话音出口的瞬间,变化发生了。

手臂处蔓延的温度猛然加速,肆意地占据整个身体。

耳朵深处的海浪声骤然变大,又在一瞬间缩回去,远得几乎听不见。

陆渊下意识坐直身体,但嘴上没有停。

“以自身为锚,接受铭记。”

“以自身为锚,接受铭记。”

话落。

有什么东西试图从外部写进他的身体。

但就在即将烙下的一瞬,那股力量撞上了什么。

不是抵抗,也不是消解。

更像是那个位置上,已经有了别的东西。

印章悬在半空,停了一瞬。

然后消散了。

视野边缘,灰白色的文字剧烈跳动:

【提示:你的承诺将被未知存在铭记...】

【...铭记失败...你的诺言无法被写入...】

陆渊面无表情。

但心里却泛起汹涌的波涛。

是某种早就有预感,但一直不愿意正面去想的东西,再一次被摆到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