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矮的砖房,破碎的窗户,屋顶塌了大半。

排水口在工坊群的东北角。

一个半米见方的方形口子,原本应该有铜板覆盖。

但盖板已经碎成了几块,散落在周围。

灰绿色的物质从排水口内壁涌出来,沿着地面向四周铺开。

覆盖范围大约十几米的半径。

薄薄的一层,像一张正在慢慢展开的网。

表面有菌丝特有的灰绿色纹路,还在缓慢蔓延。

最近的一栋砖房地基处,砖缝之间已经被灰绿色丝状物填满了。

“尽可能不要碰到。”陆渊快速交代。

他蹲下来,看了看排水口内壁。

里面黑洞洞的,能听到极轻微的蠕动声。

深处还在往外输送。

“用火烧了,然后铜粉封口,把这片区域隔离,通知格洛克。”

随着陆渊一声令下,沙虫油开始撒向蔓延出来的菌丝。

随着隔火做好,伴随一根火柴下去。

绿色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卷曲。

但非常不妙的是,这玩意似乎并不是很惧怕火焰。

因为等待黏附上的沙虫油,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候,这些菌丝,居然还没有死透...

陆渊面色难看,让守夜人洒下铜粉。

铜粉倒下去的时候,灰绿色菌层的边缘这才出现明显的收缩反应。

铜还是有用的。

但也只是减缓,做不到消灭。

陆渊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排水口。

管网里的菌丝,远比他想的更聪明,又是一场硬仗。

回到炼金坊的时候,已经快到中午了。

陆渊刚上楼,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
不是步行的脚步声。

是车轮声。

很多车轮。

沉重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,从南面方向传来。

陆渊走到窗边。

车队。

四辆重型运货马车打头,后面跟着六辆带有篷布遮盖的兵车。

马车压得很低,车轴吱呀作响。

兵车的篷布下面,能看到整齐排列的人影。

打头的马车旁边,骑着马的是格洛克。

他旁边还有两个人。

一个穿着银白色全身甲,胸甲正中铸着一枚展翅的圣光徽记。

圣甲军。

另一个穿着深灰色制式长大衣,领口处别着一枚陆渊没见过的徽章——黑底上一柄银色的剑,剑身贯穿一枚齿轮。

看那样子,应该也是帝国直属部队。

车队在炼金坊门前停下。

格洛克翻身下马,朝陆渊点了一下头。

“来了。”

圣甲军的指挥官先下了马。

三十岁出头,面容严肃,银白色甲胄的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微型圣光铭文。

“圣甲军第七小队,奉命支援北纺防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“中队长,海因里希。”

帝国直属部队的那个也走过来。

年纪更大一些,四十左右,脸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伤疤。

“帝国铁卫营,第二分遣队。”声音比海因里希沉一些。“分遣队长,沃尔夫。”

铁卫营。

陆渊在守夜人内部资料里见过这个编制。

帝国直属的特种作战力量,不归任何地方分部调动,只听总部命令。

能把铁卫营调过来,说明总部终于当回事了。

格洛克走到陆渊身边,压低声音。

“圣甲军十五人,铁卫营十二人。加上我们的人手,够了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来。

“秘银十罐,驱魔型手雷五枚,圣光卷轴十张,铜壳燃烧弹两箱,镀银弹四千发,若干药剂。”

陆渊扫了一眼数字。

和之前阵地上那点可怜的存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

“这次够了。”陆渊难得松了一口气。

卸货的时候,博尔在旁边看着成箱的武器弹药被搬下来。

“早该这样……”他小声嘟囔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