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再有藤曼浪潮。

它把所有能调动的藤蔓都压缩进了那一波里,试图一次性堵死来路。

只是很可惜,它再次失败了。

管网层里面的东西,越是如此,陆渊心中越是笃定,里面的那玩意,现在状态绝对很差,现在正是除掉它的最好时机。

最关键。

陆渊很想知道,如果清理掉,这种还未成为禁忌存在的东西,能得到什么?

陆渊身形飞快闪烁。

又过了大约十五秒。

隧道开始向下倾斜,坡度越来越大。

空气中的甜味重新出现,比汇水室里更厚重,随后陆渊看到了第一具尸体。

一具被悬在空中的尸体。

是一个人类,穿着平民衣服,面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。

他被三根粗壮的藤蔓从肩膀和腰部吊起,悬挂在隧道天花板下方大约两米的位置。

四肢垂着,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。

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脑袋。

一根拇指粗的藤蔓从后脑插入,贯穿了颅骨。

藤蔓表面有液体在流动。

灰绿色的,从颅腔内部涌出,沿着藤蔓向上输送。

同时,另一种颜色更深的液体从藤蔓中灌入颅腔。

一进一出,循环往复。

这个人的大脑正在被冲洗。

【检测目标:青铜城居民(宿主化...养分供给中...)】

【注:该个体的神经组织正在被萃取...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借此形成...】

陆渊没有停,随着继续深入。

第二具。

第三具....第十具。

尸体越来越多。

穿粗布衫的工人,穿制服的市政厅职员,穿矿工服的男人。

加速视野里,每一张面孔都被放大拉长,在沙虫油灯的皎白光源下呈现一种蜡黄的质感。

他们悬挂的密度从入口处的稀疏变得越来越密集,到了中段已经几乎肩挨着肩。

陆渊在心里默数。

一百二十七具。

全是人类。

他跑过每一具尸体的时候,都会看一眼脸。

不是为了辨认身份。

是一种本能。

在格里姆港,他见证了整座城市沉入海底。

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,在最后一刻化作了深海的眷属。

他记住了每一张脸。

就在这时,头顶最近的一具尸体颅顶处的藤蔓动了。

猛地一抽,从颅腔中拔出半截,带出一缕灰白色黏液,像蛇一样朝陆渊的方向甩了过来。

加速状态下,这一甩慢得像是水中飘荡

的绳索。

陆渊侧身,藤蔓从他肩膀旁边掠过。

然后是第二根,第三根,十几根。

头顶的尸体群像是被捅了窝的蜂巢,颅顶的藤蔓接二连三地从头骨中抽出,朝他的方向盲目挥舞。

但在授时面前,全是慢动作。

陆渊在藤蔓之间穿行。

铜剑只在必要时挥出,将挡住去路的藤蔓,一剑切断。

铜的灼烧让断口冒出白烟,剩余的部分痉挛着缩回了颅腔。

然后他看到了那具穿守夜人制服的。

胸口的徽章还在,月亮与枪械的纹章,但脸已经完全辨认不出了。

颅顶的藤蔓比其他人的更粗,插入得更深。

【检测目标:守夜人(已被提取大部分脑组织...)】

几乎被掏空了。

陆渊没有停步。

但他记住了位置。

越过漫天藤蔓,陆渊发现,被悬吊的不止人类。

后半段开始出现食尸鬼。

大食尸鬼。

灰红色的躯体被同样方式悬吊,颅顶插着更粗的藤蔓。

体型比地面上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,角质层完全脱落,露出灰绿色的新生组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