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风衣扔在一边,用湿布擦了脸和手。

冷水贴上皮肤的时候,整个人打了个激灵。

陆渊看着手掌残留的痕迹,浑身打了个颤。

不确定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。

简单擦完之后,换了身干净的内衬衣,靠在椅子上。

【理智:44/120】

灰白色的数字安静的浮在视野边缘。

这个数字意味着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很危险的阈值,任何高强度的精神冲击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。

没等陆渊接着胡思乱想。

疲惫开始在此刻袭来,精神传来反复拉扯之后的那种昏沉。

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穹窟的画面。

倒悬的巨树。

密密麻麻的素材。

“……会……回来的……”

陆渊闭了一下眼,把画面压下去。

这个时候,门响了。

博尔推门进来,胳膊下夹着两套叠好的衣服,手中捏着一枚小水晶。

“格洛克让人送过来的,你和我一人一套。”

他把衣服放在桌上。

是守夜人的制式外套,深灰色,厚棉内衬,比现在身上这件新。

博尔又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瓶子放在桌上。

“还有这些,分部药房配发最新的理智平稳药剂,参战人员每人两瓶。”

博尔看了一眼扔在角落的旧风衣。

“那件衣服,不能再穿了,我帮你处理掉,万一带着污染,那就很糟糕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陆渊将新外套披在身上,试了试,很合身。

博尔把手里的水晶放在桌上。

“格洛克临走前留的。”博尔的语气顿了一下。

“分部那边要直接问你话,关于管网下面的事。”

陆渊看着桌上的通讯水晶,没有意外。

铜柱的情报太重要了,二次转述难免走样,克劳斯要听一手的。

他伸手按在水晶上。

水晶随机亮起。

淡蓝色的微光从内部透出来,一个沉稳的声音随之传来。

“陆渊?”

是克劳斯的声音,也是青铜城守夜人分部副总长。

就是不知道总长去哪里了。

想到这里,陆渊忽然发现,自己的意识在无意识的发散。

深吸一口气,强行收起脑海中杂乱的想法。

陆渊开口说道。

“在。”

“格洛克大致说了情况,但我需要你亲口确认。”克劳斯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含糊的意味。

“管网最深处,你看到了什么?”

陆渊想了想,从汇水室开始,按顺序说。

铭文封锁之后独自深入。

先是穹窟。

悬吊的宿主,然后是倒悬的巨树,最后才是用脑组织编织成的球状核心。

“它有意识。”陆渊肯定的说。

“因为它不仅能和我对话,甚至还能学习,几分钟之内从单字单句进化到完整的句子。”

水晶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继续。”

“我用劳琳娜给的药剂打开了突破口,两枚驱魔手雷塞进去引爆,最后一罐秘银烧断了主干藤蔓和根系的连接,那个球状核心,大概率被摧毁。”

陆渊稍稍顿了一下。

“不过我不能保证,根系有没有清理干净,以菌丝的存活能力,或许未来还会再次苏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