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,悠长。

从高处的钟塔扩散到整座城市的上空。

第一声。

钟声的余韵还没散尽,艾格妮丝站出来开口了。

声音很低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利落。

“路线不变。主塔、第一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,按顺序走。每个塔三到四个净化节点,每个节点两到三分钟,全程一个半小时。”

她的目光从几名修女面上扫过,最后落在陆渊这边,没有停留。

“第三塔顶层,节点残留偏重,需要单独多留一个人处理。”

“时间,十五到二十分钟,从我离开到我回来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”

她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
“如果出了变故——”

艾格妮丝的右手从袖中抽出,指尖轻轻按了按腰间。

“你会感觉到。感觉到了,放下手里所有事,原路回来。”

陆渊微微点头。

原来腰间的牌子还有这个作用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艾格妮丝补了一句。

“第三塔顶层往上的区域,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态,封塔之后教会的维护路线被缩短了,有些原来能去的节点,现在走不了了。”
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走不了。

但意思已经很清楚,博学塔有些地方,连教会都进不去了,所以要小心一些。

第二声钟响了。

“走。”

艾格妮丝转身,五个人跟上。

队伍沿着广场东侧的巷道向北走去,灰白色的袍角在暮色中轻轻摆动。

一路上,没有人说话。

博学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显现。

白色的大理石塔身在白天泼着柔和的光泽,现在失去了阳光,变成一种苍白的冷色,像是月光凝固在石头上。

五座塔楼高低错落,主塔在最中央,最高,其余四座环绕在周围,由架在半空的走廊彼此串联,远看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
塔身覆盖着的炼金纹路在夜间散发着极微弱的幽蓝光芒,像一层快要熄灭的磷火贴在石壁上。

陆渊记得上次来的时候,这些纹路要亮得多。

入口处站着两个人。

穿着博学塔的深蓝色教职袍服,胸口别着一枚铜质的书卷徽章,年纪不大,大概三十出头,表情刻板。

博学塔的陪同人员。

其中一人上前一步,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。

“教会维护组?”

“是。”艾格妮丝的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执行圣务时特有的平淡和疏离。

“例行净化,五人。”

“名单核对过了?”

“昨天已确认。”

陪同人员看了看手里的一份薄册子,又扫了一眼队伍。

五个人,清一色灰白内袍,兜帽压着,双手拢袖。

他的目光在陆渊身上停了大约一秒。

然后移开了。

“跟我来。不要偏离路线,不要触碰墙壁铭文,不要进入标记区域。”

说完转身,推开了博学塔的大门。

踏进博学塔的一刻,氛围都产生了一定变化。。

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气息,这种气息裹在皮肤上,若有若无,带着一丝能察觉到的压力。

穿过高大的拱门,进入博学塔内部。

走廊依旧宽敞,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蓝韵色的玻璃窗,但夜间没有阳光折射,玻璃只映出走廊里人影的轮廓。

两侧挂着的历代学者画像还在,画框上落了一层薄灰,那些被画中人凝视的感觉倒是没变。

‘看来博学塔人手出现了严重不足...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