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悬在苍穹之上的银河,开始坠落。

陆渊站在屋顶上,夜风灌满衣袖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梦幻般的色彩裹挟着无数发光的文字碎片,从撕裂的天幕中倾泻而下,速度越来越快。

暗金、深紫无数色彩搅成一条倒悬的河流,朝着内城方向坠去。

陆渊的手握紧,内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''如果那东西直接砸在青铜城地面上...''

他不敢往下想。

知识之海的气息,哪怕只是一滴残余,都能让普通人瞬间异化成人不人诡不诡的东西。这可是一整条河。

然而...

就在那条光河即将触及内城建筑群顶端的一瞬间。

它没有落下来。

陆渊瞳孔骤缩。

光河的末端在距离内城上空大约百米的位置,像是被某种力量吸住了。。

直接垂入了另一片空间。

陆渊看到了。

在光河的正下方,一片虚空悄然裂开。

那是一片纯粹的“无”。

像是一块从现实中被剜去的空白。

光河就这样垂入了那片虚空之中。

梦幻的色彩不断从天幕的裂缝中溢出,沿着这条通道倾泻而下,然后在接触虚空的一瞬间,被吞没。

无声无息。

就像水流入地面。

发光的文字碎片在坠落过程中翻滚碰撞,偶尔有几片被气流卷出轨道,在半空中打了个旋,然后消散在夜色里。

像萤火虫一样,一闪,就没了。

陆渊悬着的心,在这一刻总算落下了。

''还好...''

他深吸一口气,夜风灌进肺里,冰凉刺骨。

''还好没有直接落到地面上。''

只要没有直接溢出污染,那就说明还有迂回的余地。

博学塔的铭文体系虽然异常了,但至少还在运转。

那片虚空,很可能就是博学塔本身的某种应急机制。

或者是那些导师们的实验装置。

不管是哪种,至少此刻,知识之海没有直接倾覆在青铜城的头上。

剩下的,交给克劳斯他们。

陆渊收回目光。

那几道冲向内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克劳斯的青色光芒,雷克遮天蔽日的灰色虫躯,还有护卫者那笼罩着漆黑气息的苍老身影。

只能信任他们了。

至少比自己站在这里干瞪眼强得多。

陆渊最后看了一眼内城上空。

光河还在流淌。

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,但没有停止的迹象。

那片虚空稳定地悬在半空,像一张大口,安静地吞噬着从天而降的知识碎片。

城墙上的铭文光芒已经从刚才刺眼的蓝白色,逐渐回落到正常的幽蓝。

陆渊的视线越过内城,扫向外城方向。

远处的居民区里,煤气灯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
原本已经熄灭的窗户,此刻重新透出昏黄的光芒。

外城的居民或许不清楚内城上空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们感觉到了。

地板的震动,城墙铭文的暴亮,空气中那股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
自从食尸鬼事件之后,外城的居民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。

夜晚,点灯。

不管发生了什么,把灯点着。

一盏接一盏的煤气灯,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暖黄色的星河。

和头顶那条正在坠落的冰冷银河,遥遥相对。

陆渊看了几秒。

然后翻身从屋顶跃回窗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