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没有深究。

克劳斯说完博学塔的事,忽然又想起了什么。

"对了。伯伦醒了。"

陆渊一愣。

"而且他运气还真不错。"克劳斯语气里带了点说不出的意味。"你没事的话去看看。"

陆渊点了点头。

本来就准备问伯伦的事。老头自从管网那次被自己一拳打晕之后,就一直没醒过来。算算日子,躺了好几天了。

而且食尸鬼化的脑核,他也想拿给伯伦看看。

出了克劳斯的办公室,沿走廊往后勤部方向走。

医疗区在后勤部侧翼,和C区隔了两条走廊。平时很安静,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,没什么人过来。

拐过一个弯,走到最里面。

单独的病房。门半开着。

陆渊站在门口,看见了里面的情况。

一张床,几个小架子,窗户开了一半。

伯伦坐在床边。

不是躺着。是坐着。

老头的右手平举在身前,手掌朝上。掌心之中,幽蓝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。

光芒凝成线条,线条勾勒出符号,符号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空气中,悬在伯伦的掌心上方。

开尔蹲在旁边,小箱子搁在脚边,一脸兴奋地盯着伯伦手上的光。

听到脚步声,伯伦抬头。

看到是陆渊,笑了。

"来得正好。"

老头撑着床沿站起来。动作比陆渊印象里利索了不少。

"运气不错吧?这次居然因祸得福,侥幸到了三阶。"

伯伦一边说着,一边抬起右手。

幽蓝色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开来,顺着手背流淌到手腕。一个个晦涩的符文凭空浮现,在空气中凝聚、旋转,最后叠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阵法。

巴掌大小。悬在伯伦掌心上方,缓缓转动。

伯伦朝窗外扬了扬下巴。

陆渊往窗边靠了两步。

伯伦手腕一翻,把那个小阵法丢了出去。

铭文在空中绽放光泽。蓝白色的符文短暂亮了一瞬。

落地的一刻,地面炸出一个小坑。碎石和土屑溅起半米高。

伯伦朝陆渊挑了挑眉。

"怎么样?"

他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里压不住得意。

"三阶。凭空绘制铭文。不用纸了。"

陆渊也跟着笑了笑。

但说实话,他一时半会儿没搞清楚,摆脱纸媒介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他走的是诡异铭文,直接往脑核上刻,跟伯伦那套大型铭文体系完全不搭边。

伯伦看着陆渊的表情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
白了他一眼。

"算了。差点忘了你跟我不一样。"

老头摆了摆手,转向开尔。

"开尔,你先出去。我跟陆队长聊点事情。"

开尔没有拒绝,拎起脚边的小箱子站起来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转过身,朝陆渊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。

"谢谢陆队长。如果不是你,伯伦先生可能就危险了。"

陆渊摆了摆手。"分内的事。不要紧。"

开尔这才转身离开,把门带上了。

房间安静下来。

陆渊这才仔细看了伯伦一眼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阶的缘故,老头此刻看着年轻了不少。

脸上的皱纹没有消退,但气色好了一大截。

身形也不再佝偻,脊背挺直了,站在那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