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飞升者的背影越来越近骷髅头。只剩两步。
陆渊闭上眼。
壁上之人。
心中默念的瞬间,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。极其微弱,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涟漪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扩散开来。
壁上之人。
第二声默念落下去的时候,悬浮的骷髅头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不再是种子释放的那种暗色光芒,灰白色的骨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中渗出银白色的微光,和眼眶里盘踞的暗色根系泾渭分明。
两股力量在同一具残骸上互相挤压,骨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,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。
大飞升者感觉到了异常,但他的脚步也只是顿了一下,银灰色瞳孔闪了闪,不认为还有其他什么可能。
陆渊睁开眼,看着他的背影。
"所以这件事情,是你自己的打算?"
大飞升者没有回头。他已经来到了骷髅头正前方,仅剩的那只金属手臂缓缓抬起。
"有什么区别呢?"
机械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,听不出半分波动。
金属手指朝骷髅头伸去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灰白色骨质表面的那一刻。
「允尔述愿。」
声音从骷髅头内部震颤而出。
圆台上的铭文在颤抖,穹顶的石灰落下,陆渊脚下的地面持续而细密地抖动着。和之前种子冒充时那种低沉古老的回响完全不同,这一次的声音从骨髓深处碾过来,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陆渊听出来了,这一次回应的,是真正的壁上之人。
大飞升者的金属手臂僵在了半空。
浑身的火焰在一瞬间被压灭了,金属骨架表面的温度骤降,一层薄霜从关节处开始凝结,沿着骨架的纹路迅速蔓延。
然后根系来了。
之前一直被高温压制在断臂切面处的黑色根须猛然涌出,沿着金属骨架的每一条缝隙疯狂蔓延。根系从肩关节、胸腔、颈部的接缝中撑开金属板块,像无数条黑色的蛇从缝隙中钻出来。
"你做了什么?!"
大飞升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。
灰白文字在视野角落跳动。
【你正受到理智冲击...判定中...判定成功】
【理智:-3...-3...-3...62/140】
陆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下一刻,世界变了。
灰色的雾气从四面涌来。
视野中的一切全部被灰雾吞没,。穹顶消失,圆台消失,大飞升者的金属骨架和悬浮的骷髅头也消失了。
脚下的触感变了,不再是博学塔塔顶粗粝的石面,而是一块被削得整整齐齐的岩台。
陆渊站在上面,四周是灰蒙蒙的虚空。
和上次一样的灰蒙蒙虚空,四面八方全是雾。
岩台不小,比上次通过知识之虫投射进来的时候大得多,至少有七八步见方。他站在接近边缘的位置,往下看去,灰雾深处隐约浮现着更多岩台的轮廓。大小不一,错落分布在不同高度,断断续续地悬浮着。
他站在几乎最高处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