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山站在那扇青黑色的巨门前,目光落在那些环绕塔身的银色符文上。那些符文的走势与他在北荒见过的瑶光派遗迹如出一辙,笔画的收束处带着那种特有的飞扬弧度。他没有再多问,抬手按在那扇门的表面,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入门中的瞬间,青黑色的石门表面泛起一圈细密的银色涟漪,门缝处亮起一线银白色的光芒,然后朝着两侧无声滑开。

门后的空间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——没有宽阔的大厅,没有向上的楼梯,只有一片无尽的银白色虚空,如同被凝固的雾气填满了整座塔的内部。

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延伸出来,在李寒山脚下铺成一条笔直的道路,朝着虚空中某个无法确定距离的方向延伸而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夜霜华,却发现那道银白色的通道边缘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幕,将两人隔绝在了各自的空间中。

夜霜华的声音从光幕另一侧传来,带着一种被压平的平静:“试炼塔会为每个人单独展开试炼。我在另一条通道里,你在你自己的那条路上走就行。记住,通关的关键不是打败所有对手,而是找到规律。”

李寒山点了点头,迈步踏上那条银白色的道路。脚下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坚实,每一步落下都会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,向四周扩散开去。他向前走了大约百余步后,前方的银白色虚空中忽然泛起一阵如同水面被搅动的波纹,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凝聚成形,面容、身形、甚至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——都与他一般无二。

对面那道身影缓缓抬起手,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。那股气息、那股威压、甚至连火焰燃烧时的细微律动,都与李寒山此刻的状态分毫不差。

李寒山没有犹豫,纯阳之火同样在掌心凝聚,化作一柄火焰长剑迎着那道身影斩去。两道紫金色的剑光在银白色的虚空中碰撞,炸开一圈耀眼的火花。他感知到对方的力量确实与他一模一样,灵力、火焰品质、出手速度,甚至连他习惯的侧身角度都分毫不差。这场战斗如同在照一面能够映出全部实力与习惯的镜子,让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打在自己胸口,在反噬与抵消之间耗费着双倍的力量。

但李寒山在梦中学过太多东西了。他应对过无数种不同体系的战斗方式,经验的厚度远超寻常化神修士,而塔内这道镜像只能复制他此刻展现出的手段,却无法复制他实战中积累的经验厚度。

他以一记假动作骗过镜像的防御,转身一剑贯穿了对方的胸口。那道镜像如同被敲碎的琉璃般片片碎裂,化作漫天的银白色光点,在虚空中缓缓飘散。

李寒山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,正准备继续向前走,前方的虚空中再次泛起波纹——这一次波纹比方才更加密集。两道身影同时凝聚成形,面容依旧与他相同,但气息比方才更加沉稳,出手的角度和力度都精准地复制了他上一场战斗中使用过的技巧。他的闪避习惯、剑招的衔接节奏,都被完整地录入并反向投映到了新的镜像身上。

他压制住心中翻涌的念头,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迎向那两道镜像。三道身影在虚空中交错、碰撞、分开,银白色的光芒将战斗的余波吞没在无尽的空间中。这场战斗比他预料中更加持久。当他终于将那两道镜像同时击碎时,他的灵力消耗了约莫两成,但他也在这个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个规律——这些镜像确实会复制他之前战斗中展现过的手段,数量会随着层数增加而增加,但每一次都只会复制他上一轮已经用过的招式。

他站在原地,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,将方才消耗的灵力重新聚拢。夜霜华说通关的关键是找到规律。他在心中将方才两轮战斗的细节反复过了一遍,然后重新迈开了脚步。若他每一轮都只使用同一种手段,镜像就会一直停留在那个水平无法进化。但若他不断展露新的底牌,镜像就会越来越强,数量越来越多,直到超越他的应对极限。所以,通关的真正关键不在于打败镜像,而在于决定自己在哪一层展露哪张底牌——节奏比强度更加重要。

他将纯阳之火在掌心重新凝聚成剑形,迈入下一层虚空中。前方波纹翻涌,四道身影同时凝聚成形。他看着那些正在凝实的面容,将火焰长剑横在身前,嘴角浮现出一丝被压平的弧度——是时候了,他需要一个精准的试验,来验证心中那个正在成形的猜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