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
出租车急刹停在了太平路路口。

车上的中年司机双手发抖,“兄弟,要不,就到这儿下吧?”

他甚至不敢回头,满脸紧张地透过后视镜偷偷瞄着后座那个脸色阴沉的年轻人。

萧遥没有说话,抬眼看向窗外。

只见路口有块旧牌子,上面写着太平路三个大字。

但从司机的反应来看。

这太平路显然并不太平。

街道内路灯昏黄,只照亮路口几十米。

再往里,灯光就杂了。

“金碧辉煌娱乐会所”。

“天上人间洗浴中心”。

“夜宴酒吧”。

各色霓虹招牌在夜里闪烁。

音乐声、划拳声、男女的调笑声,混在一起,光怪陆离的。

这是一条热闹的娱乐商业街。

但这种热闹只辐射在路口十几家商铺位置。

越往深处,灯越暗,人越稀。

太平路的尽头是座小土山的轮廓,土山上灯影绰绰,古色古香。

出租车司机的手心都在冒汗。

众所周知,太平路可是英雄会的地盘。

在东海跑夜车的,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?

白天还好,晚上敢把车开进去的,要么是道上混的人,要么是不要命的。

他只是个本分跑车的,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,所以万万不敢涉险深入。

萧遥扫过那些霓虹招牌,又看向深处那片寂静的黑暗。

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点了点头,“嗯,就这儿吧。”

说着,萧遥推开车门下车,抽出两张百元钞票,扔在前座位置。

司机如蒙大赦,连钱的真假都顾不得看一眼,就一把抓过来塞进扶手箱。

他同时挂挡、松离合、猛打方向盘。

“吱嘎!”

出租车在路口划出个近乎漂移的弧线,轮胎尖叫。

然后司机头也不回的朝着来路狂奔而去,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
萧遥双手插兜站在原地,看了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前方那条喧嚣与寂静交织的太平路。

“太平路?”

“今晚过后,恐怕就真的太平了。”

他冷笑一声,不再犹豫。

随即迈开脚步,以一种散步般的随意姿态,走进了太平路。

两侧的娱乐场所门口,车停得满满当当。

从家用车到跑车、越野车,什么都有。

穿着清凉、妆容艳丽的年轻女孩依偎在男人身边,娇笑着进进出出。

光着膀子、露出纹身的壮汉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抽烟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萧遥目不斜视,径直朝着道路深处走。

而道路两侧那些客人也都有意无意的朝他这里瞥了一眼。

越往前走,喧嚣声渐弱。

两旁的店铺开始稀疏,灯光也更暗。

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车窗紧闭的黑色轿车。

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压抑感,开始弥漫。

走到太平路中段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时。

萧遥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
不是被什么拦住。

而是他突然感知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气息。

他微微侧头,目光投向左侧一条堆满杂物的幽暗小巷。

只见巷口阴影处,倚墙站着一个人。

是一个女人。

一个穿着黑色皮质风衣,衣襟敞开,曲线惊心动魄的女人。

她风衣下摆处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黑丝大长腿。

那双美腿并拢时紧紧相贴,没有一点空隙。

线条流畅得足以让任何腿控疯狂。

她的容颜同样极为出色。

精致,疏离,带着一种长期行走在黑暗中磨砺出来的锐利感。

如果说夏灵竹是清冷如月的校园女神,文敏儿是温柔可人的邻家女孩。

那眼前这个女人,就是暗夜里盛放着的黑色曼陀罗,带着致命诱惑和危险,

论容貌,或许比夏灵竹稍逊半分那种惊心动魄的绝色。

但绝对是8.5分以上的顶级美女,而且是极具辨识度和冲击力的那种。

萧遥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。

他停下脚步,不是因为见到美女走不动。

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。

是昨晚老厂街遇见的那位黑衣女刺客,宁燕。